北美,那个曾目睹灾难哭泣的女孩,此刻紧紧抱住男友,泪流满面:“他救了他们————他真的救了他们————”
而在灾区,倖存者们跪在地上,向著天空中的身影叩拜。
他们知道,是那位仙君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佐藤健太被水龙放在一处高地后,不顾身体的虚弱。
向著周毅的方向深深跪拜,额头抵著泥土,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谢谢您!
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小,不可能传到高空。
但周毅“听”到了,不只是健太的声音,还有成千上万类似的感谢、祈祷、
新生希望匯聚而成的意念洪流。
这股洪流冲刷著他古井无波的心境,让那丝涟漪微微扩大。
但周毅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感谢,甚至不完全是出於同情。
他在履行一种更深的承诺:对因果的责任,对“一线生机”的尊重,对自身道路的践行。
“仙道,不仅是超脱,也是承担。”他低声自语:“今日我救万人,非因他们是何人,只因他们不该此绝灭。”
隨著救援的进行,周毅开始进行下一步:移动这些破碎的陆块。
他心念一动,下方海域中那些托举陆块的巨掌开始缓缓移动。
它们保持著绝对的平稳,以每小时五海里的速度,向著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的方向前进。
三十多块主要陆块,如同一支破碎的舰队,在海洋上列队航行。
这只是短途搬运,周毅精確计算每一块陆块的平衡,控制海流的方向,避开海底山脉和洋流紊乱的区域。
这对法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轻鬆的散步。
雷龙在深海中游弋,它的存在镇压著一切可能捣乱的海洋生物—包括那头受伤潜伏的八岐大蛇。
感受到雷龙身上散发出的、比天照更纯粹更强大的雷霆威压,八岐大蛇的残躯在深海洞穴中微微颤抖,选择了继续蛰伏。
航行持续了数小时。
当第一块陆块——原本是北海道南部的一片平原—一抵近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线时,澳大利亚军方早已严阵以待。
但他们的武器没有开火,他们的战机没有起飞。
因为在陆块最前方,周毅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悬於千米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军队,没有言语,没有威胁。
但那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明白:这不是入侵,这是一场不得已的迁徙。
澳大利亚总理在紧急內阁会议后,通过广播发表了声明:“基於人道主义原则,我们决定暂时接纳这些————漂流而来的土地及其上的倖存者。
但我们要求,所有登陆者必须接受严格管理,並在局势稳定后,商討长远的解决方案。”
这是政治上的妥协,也是人类同情心的胜利。
当第一块陆块缓缓靠岸,与澳大利亚大陆架轻轻接触时,上面的倖存者们爆发出震天的哭喊。
那不只是获救的喜悦,更是失去一切后的茫然,是漂泊后的疲惫,是面对未知未来的恐惧与希望。
周毅看著第一批倖存者被澳大利亚救援人员接应,看著他们眼中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的目光投向其中一块较小的陆块—那里是京都神社原址的碎片,天照女神残躯的坠落之地。
“还没死透,”周毅低语,“那就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伸手虚抓,那块陆块从队列中分离,飞向更高的海岸线,在一片无人荒原上缓缓降落。
陆块中央,那尊破碎的神像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沉入大地深处。
“以残躯为核,以此地信仰为引,沉睡吧。”周毅的声音直接传入天照濒临溃散的意识中:“待你重塑神躯,再决定是否醒来,以及为何而战。”
这是他对这尊悲剧神灵的最后慈悲:不杀,不救,给她一个沉睡和思考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周毅望向东方,那是天庭的方向。
数小时的全力施为,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神的消耗。
但他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那是对自身道路更加清晰的確认,是对“仙”与“人”关係的更深理解。
“该回去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云端。
身后,破碎的国土在异国的海岸线上找到了暂时的棲息地。
近亿倖存者中,最终有六千多万人获救。
死亡人数最终定格在四千万左右一这是人类歷史上最惨痛的单次灾难,但比原本可能发生的全灭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