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视眈眈的弥赛族之间必將產生的碰撞————都將把这潭水越搅越浑。
周毅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只是,这水若太浑,淹没了不该淹的东西,却也麻烦。”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句思绪延伸的低语,却未曾想,一语成讖。
仅仅十余日后。
秦宇再次急匆匆地飞上神树之巔,这一次,他的脸色比报告奥丁出现时更加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周毅依旧盘坐於混沌石床,神识沉凝,並未回头:“又是哪里,诞生了新的神灵”?”
最近能让这位天庭大弟子频繁上报的,似乎都是这类消息。
“不,师尊,”秦宇的声音有些乾涩:“这次不是神灵————是岛国,出大事了。”
“岛国?”周毅微微偏头,语气露出一丝罕见的疑惑。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並无特別强烈的、新的神性波动或高能战斗爆发。
“是————”秦宇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凝聚力气才能说出那个结论:“岛国————可能要被淹没了。”
岛国一处基地。
这里与其说是指挥中心,不如说是一座为末日准备的钢铁坟墓。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驱不散那股混合了绝望、汗味与金属冰冷的窒息感。
最高规格的防震、防辐射、防衝击结构,此刻在来自大自然的、规则层面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首相山田佑一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冰冷的合金座椅里,双眼死死盯著前方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弧形主屏幕。
屏幕上,象徵著日本列岛的轮廓,正被一种令人心寒的、缓慢而坚定不移的蓝色,从四面八方蚕食、淹没。
那不是海浪,不是风暴潮,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海平面上升。
是整个海洋,在“膨胀”,在“抬升”。
“最新匯总数据!”海洋气象厅长官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在切割声带:“过去96小时,本州岛太平洋沿岸平均海平面相对上升6.2米!日本海沿岸上升5.8米!上升速率已稳定在每小时4.1厘米,並且————没有减缓跡象!”
“每小时4.1厘米————一天就接近一米————”財务大臣喃喃重复,手中的电子笔无声滑落。
这个速度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一个学过算术的人都清楚。
不需要任何风暴助澜,只需要时间海水就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漫过堤防,灌入城市,淹没平原,吞噬一切低於海拔的区域。
而岛国,有多少土地是低海拔的?
“原因!到底是他妈什么原因!”防卫大臣铃木猛地锤向桌面,合金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板块活动数据显示异常平静!没有大地震,没有海底火山大规模喷发,又是那些该死的超凡”力量?!”
整个星球像在做瑜伽,地壳)和地幔在有序拉伸,海水也在增加。
可岛国却未变。
“报告!”一名通讯官突然尖声喊道,声音带著哭腔,“北海道,函馆沿海新型合金堤防第三段————被平静漫过的海水压垮了!海水正在涌入市区!视频接入!”
主屏幕立刻切换。
画面中,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片诡异的、平静上涨的幽蓝海水。已经越过了高达十五米、理论上能抵御千年一遇海啸的堤坝顶端。
然后,在数百万吨静水压力的持续作用下,一段近千米长的堤坝墙体,如同被巨人推倒的积木,无声地向內陆倾斜、崩塌、解体。
浑浊的海水立刻沿著缺口,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涌向灯火尚存的函馆市区。
没有声音从视频中传来,但那沉默的吞噬,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绝望。
“九州,长崎县多个离岛已完全失联,卫星显示已被淹没————”
“四国,高知县沿岸海拔五米以下区域全部进水————”
“关东平原,利根川下游水位异常暴涨,倒灌严重,江户川防线告急————”
“东京湾————湾口监测站数据,海水已淹没防波堤基础————”
坏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个接一个涌来,將指挥中心里最后一点侥倖心理淹没。
山田佑一首相看著屏幕上那些迅速变蓝、代表被淹没区域的区块,看著那些代表城市光点的集群一片片熄灭,他仿佛看到了这个国家正在沉入深海的未来。
他想起之前东大方面“善意提醒”的、关於“地脉稳定”与“城市安全”的某种晦涩建议,如今————
“求助————”他嘶哑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內阁成员、军方將领、专家顾问:“向所有能求助的对象发出最高级別求救信號!东大、北盟、西联————还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