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南宫问天盘膝而坐,这位在南域叱吒风云的顶尖大能。
此刻脸色蜡黄,嘴角带著乾涸的血跡,气息剧烈波动,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萎靡。
他头顶上空,悬浮著一截看似乾枯扭曲的“枝椏”。
这枝椏毫不起眼,却散发出一缕缕强大而纯粹的圣道气机。
如同定海神针般,与他的意境山河相融,勉强抵挡著血海煞气的疯狂侵蚀。
“这暴动的恐怖血海,如果再不平静,老夫恐怕真要陨落在这棺中世界了!”南宫问天低语,声音沙哑。
他这截得自上古遗蹟的“圣树残枝”是他最大的底牌。
蕴含一丝不朽圣道,但催动它抵御这无孔不入、无休无止的血海威能,对他的神魂和法力都是极其恐怖的消耗。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意境山河的崩溃速度远超他的恢復速度。
在其他一些血海角落,同样有零星的光华在闪烁。
或是古朴的铜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罩住一两位修士;或是一面残破的古盾,放大后艰难抵挡著浪涛。
亦或是一座玲瓏小塔,塔身裂纹遍布,却依旧在主人的拼命催动下旋转守护..
这些都是倖存下来的山河境大能,他们各显神通,用尽了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能够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是简单之辈,都有著自己的机缘和毅力。
然而,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血海风暴的威力没有丝毫减弱,他们的法力、神识却在飞速消耗。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血海再这样持续一段时间,他们最终的结局。
便是法宝破碎,自身被血海吞噬,永远留在这片死地。
至於那些凝神境的修士,除了极少数被相熟的山河境大能收入自身洞天法宝或意境山河中庇护起来外,其余的基本上早已在风暴初起时便已全军覆没。
实力的差距,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所有倖存者满心绝望,几乎要放弃挣扎之际。
血海,终於发生了变化。
但这变化,並非眾人期盼的平静,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
“轰隆隆!”
一种低沉的、源自整个世界本源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响起,盖过了风暴的咆哮。
紧接著,所有人,无论身处青莲、黑莲、血莲,还是依靠自身底牌硬抗的修士。
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无边无际的血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缓缓地、却又无可抗拒地—旋转起来!
初始尚缓,但速度却在以几何倍数递增。
无数巨大的漩涡相互碰撞、融合,血浪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拉扯、扭曲。
天空中的煞气风暴也被这股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龙捲,如同万流归宗般投向海面。
“怎么回事?!”白狐俏脸变色,感受到莲外那恐怖的牵引。
“血海在转动!整个血海——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龙龟妖王骇然道,他全力稳定青莲,避免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捲入核心。
周毅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青莲。
感受到的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法则乱流和毁灭性能量。
这不再是简单的风暴,而是整个血海世界的结构在发生剧变!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如年。在那种超越常人理解的伟力面前,时间感已然错乱。
突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
“嗡!”
青莲猛地一震,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周围那粘稠、压抑、充满腐蚀力的血海环境骤然消失。
刺目的光线,儘管这片世界的光线始终昏暗,但映入眼帘,他们—脱离了血海!
紧接著,黑莲、血莲,以及南宫问天那残破的意境山河、其他几位大能依靠法宝守护的光团。
也如同被“吐”出来一般,先后从疯狂旋转的血海中拋飞出来,散落在乾涸的“海床”之上。
眾人惊魂未定,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隨即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脚下,是广袤无垠的暗红色晶石大地,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沟壑,仿佛被某种强酸腐蚀过一般,荒凉死寂。
而他们身后,那原本无边无际、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血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
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时光倒流,滔天的血浪、瀰漫的血煞、狂暴的漩涡,所有的一切,都向著中心某一点疯狂匯聚、坍缩。
血海的面积飞速减小,几个呼吸间,便从视野的尽头收缩到千里、百里、十里最终,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