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就是一个被人当眾揭开了最深处伤疤，尊严被踩在地上反覆碾压，彻底破防了的疯子！
那声音，不再有丝毫神性的威严，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尖啸！
“我姬氏一族，乃是应劫而生！”
姬无命双目赤红，指著萧尘，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仿佛要將自己的神魂都吼出来！
“吾之祖上，乃是为了守护这片天地，才选择在荒古时代末期自封於神源之中，等待最黑暗的纪元降临，力挽狂澜！”
“这叫战略！这叫隱忍！这叫大智慧！你懂什么？！”
“我这叫蛰伏！是为了出世之后，更好地统领你们这群凡俗！引领这个时代！”
“我！姬无姓！生来便尊享著世间最高贵的血统！”
“而你呢？！”
他死死地盯著萧尘，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仿佛要用血统论来找回自己最后的一丝顏面。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种！凭什么与我相提並论？！”
“我拥有这世间最……”
“呵。”
就在姬无命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用“高贵血统”来给自己挽尊的时候。
一声轻飘飘的，充满了无尽鄙夷的嗤笑，从下方传来，轻而易举地打断了他所有的自我催眠。
萧尘，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踏著虚空，走向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姬无命。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便平淡一分，但带给姬无命的压迫感，却沉重了万倍！
“高贵的血统？”
萧尘停在了姬无命面前，歪了歪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我看，是躲在避难所里面瑟瑟发抖的血统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地劈进了姬无命的天灵盖！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萧尘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也无比残忍。
“荒古时代，大劫降临，天地倾覆，万灵哀嚎。”
“无数惊才绝艷的人杰，拋头颅，洒热血，与天爭，与地斗，哪怕战至最后一滴血，也要为人族杀出一条生路！”
“他们在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所谓的『高贵血统』在哪？”
“哦，对了。”
萧尘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
“你们在神源里睡大觉呢！”
“你们躲在祖宗用命换来的龟壳里，捂著耳朵，闭著眼睛，瑟瑟发抖！”
“你们眼睁睁地看著外面生灵涂炭，看著那些真正的英雄一个个慷慨赴死，道陨神消！”
“然后呢？”
萧尘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如刀！
“等到劫波过去了，天地重归安寧了，確定外面没有危险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应劫而生』的救世主，才小心翼翼地从龟壳里，从避难所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一爬出来，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什么隱忍，说什么蛰伏，说什么为了统领眾生！”
“我呸！”
萧尘一口唾沫，虽然没有真的吐出，但那股极致的轻蔑，却比任何实质的侮辱都更加伤人！
“你们有什么脸啊？”
“靠著躲藏和苟活熬死了所有的英雄，然后跑出来摘桃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最后，还恬不知耻地，自封为什么狗屁『神子』？”
“天意的领导者？”
萧尘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姬无命的脸上，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也配？！”
“……”
姬无命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萧尘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將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所有信念，全部击得粉碎！
因为……
萧尘说的，全都是真的！
“在我萧尘眼里。”
萧尘缓缓收回了那逼人的气势，重新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你，连同你那所谓的『高贵血统』，都只不过是躲在祖宗的龟壳里面，苟且偷生的废物罢了。”
“一个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叫囂，要让我灰飞烟灭？”
萧尘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內心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