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费力地拨开几个兴高采烈往前挤的游客,想拉住雪野幸子,同时眼睛还在拼命搜寻著不远处郁夕和牧小昭的身影——刚才她们还浑身湿透地站在浅海里看烟呢!可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被更多涌向海边的人淹没了。
坏了!
她们到底去哪里了?
克劳德徒劳地踮起脚张望,却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猛地拽了一下,是雪野幸子。
“別喊了!”雪野幸子在他耳边大声说,她的头髮也有些凌乱,“人太多了!先顾好我们自己,別被衝散!”
两人像逆流中的小船,艰难地试图稳住身形,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热情的人潮推搡著移动了一段距离。
等他们终於在一个稍显鬆动的角落站稳脚跟,再想寻找郁夕和牧小昭时。
视线所及儘是陌生面孔和晃动的手机屏幕,哪里还有那对少女的影子?
“麻烦了啊……这下真跟丟了。”
克劳德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气喘吁吁。
精心“取材”了大半个晚上,却在最重要的高潮部分失去了目標。
“是啊……”雪野幸子也喘了口气,脸上兴奋的红潮褪去了一些,换上些许无奈,“早知道刚才就再跟近一点点了。”
又是一束烟升空,人群稍微安定了一些,大家都沉浸在头顶目不暇接的光影盛宴中。
克劳德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沙滩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没吃完的半个烤饼,心不在焉地啃了一口。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坐下来的雪野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了一会儿的问题问了出来:
“说起来老师,你为什么这么执著要观察別人的恋爱过程呢?你不也谈过恋爱吗?难道自己恋爱中的细节……不能给你带来灵感?”
雪野幸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被烟火一次次照亮的夜空,仿佛在凝视著某个並不存在於此刻的远方。
又一朵巨大的烟升空,爆开成漫天旋转的银色光轮,將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种事情,”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要是能记得,就好了呢。”
她的短髮被海风吹得轻轻拂动。
有那么一瞬间,克劳德觉得这位总是活力满满、想法跳脱的前辈身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类似悲伤的气息。
但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得像错觉。
雪野幸子已经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復了平时的轻快。
“算了,等会儿烟火结束了,人群散了,我们再试著找找她们吧。毕竟……”
她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为了『取到』这段素材,我们可是没经过人家同意,偷偷跟踪了大半天呢。一会儿要是能找到,得好好道个歉才行。”
克劳德只能点头:“嗯……应该的。”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略显嘈杂的背景音。
“雪野老师——原来你在这里啊。”
这个声音!
雪野幸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猝不及防被抓包的慌乱。
她几乎是慢动作般,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克劳德也嚇得差点被烤饼噎住,跟著扭过头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顶固定沙滩伞下,缓缓走出了两个人影。
“呃……郁老师,牧小姐……是你们啊……”
雪野幸子的声音乾巴巴的,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糊了一层石膏。
克劳德更是手足无措,手里的半个烤饼差点掉在沙子上,他慌忙把它塞回口袋,结果蹭了一手油。
尷尬的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
“你、你们是什么时候……”雪野幸子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发现的?”郁夕接过话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大概在你们蹲在烤串摊后面的时候。”
两个人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你们到底怎么发现我们的……”
“唔,可能是视力好?”
牧小昭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不会说,是脑海里某个偶尔灵光一现的“喵系统”让她发现有人注视。
郁夕的目光在雪野幸子脸上停顿片刻,又扫过克劳德手里紧攥的笔记本,最后回到雪野幸子身上:“所以,你们跟踪我们,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取材』?”
“是的,非常抱歉,”雪野幸子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郁老师,牧小姐,我太想获得最真实、最自然的日常互动素材了……我知道这非常失礼,甚至可以说是冒犯!没有任何藉口,请原谅我们!”
克劳德也连忙跟著鞠躬,嘴里重复著“对不起”。
望著面前两人,牧小昭其实並没有感觉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