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紧,会务组反覆交代过不能去二楼,那里是主席团议事的地方。
楼梯口十几米外就有警卫站岗,连他们团长靠近都会被拦住。
她赶紧快走几步,想出声提醒。一名年轻会务人员已先一步上前,正说著什么。
孟青筠脚步顿住。
却见林纫芝还没出声,守在楼梯口的警卫员已抬手敬礼,隨即侧身让开了通道。
她惊得险些崴了脚,方才经过时,她只是停下远远看了一眼,就被警卫员的眼神逼退了好几步。
……
林纫芝被周老爷子带著,逐一介绍在场的人,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直到最后,站在一位个子不高、带著川省口音的首长面前时,她心跳得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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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容温和,主动开口:“林丫头,我早就听说过你。国礼在欧美反响很好,为国家爭了光,好样的!咱们华国的东西,一点不比別人差。”
林纫芝指尖掐进掌心,稳住声音:“主要是领导们信任,愿意给我机会。”
首长朗声笑了:“这就对了嘛。我早就跟他们说过,对你们这样真有本事的人才,就要大胆用,放手让你们施展。”
“英雄不问出处,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勉励地拍拍林纫芝的肩膀,手指向上指了指:“未来是你们的。期待有朝一日,我能在上面看到你的作品。”
林纫芝眸光一亮,首长指的是三楼中央大厅,也是未来金色大厅的前身,是最高规格外事活动和新年招待会的专属场地。
如果有天她的作品能进入那里,將成为新闻播报里常见的画面。
短暂的激动过后,林纫芝迅速冷静下来。
这时候中央大厅里悬掛的多是巨幅国画和书法,苏绣在尺寸上难以匹配,一般只陈列在侧厅和迴廊。
她只当这是首长鼓励小辈的客气话,面上依然积极回应:“好!我一定努力,爭取早日让作品掛进来。”
其他几位领导顺势接过话头,有说有笑,气氛比林纫芝预想的更轻鬆隨和,她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放鬆下来。
谈话尾声,小个子首长还提起一事,语气带著遗憾:
“还没见过你家那对龙凤胎,那几个老傢伙回来总在我跟前夸,说长得特別喜人。”
“有机会啊,带孩子们来西苑玩玩,我爱人也特別喜欢孩子。”
林纫芝自然是笑著应下。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主动提出告辞,周老爷子的警卫员送她出来。
……
休息时间,不少人出来活动筋骨。其中自然有人瞧见林纫芝被领著上楼、下楼。
从全国层层选拔进来开会的,没有一个是糊涂人。大家面上不露声色,接下来却对林纫芝多了几分留意。
他们走出去都是各自领域的大佬,可大佬也得吃饭、也得看路。
行业虽然不同,但有些人背景通天,能无视这些壁垒。
保不齐哪天,自己或家里人就有求到人家面前的时候。这会儿先认识认识,结份善缘,总没坏处。
接下来几天,每次全体会议间隙,林纫芝就发现主动找她搭话的人多了不少。
其中好些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名人:有名的数学家、桥樑专家、核物理学家、妇產科权威、相声表演艺术家、钢琴家……
对待友好的人,林纫芝来者不拒,她书看得杂,和谁都能聊几句。遇上完全不懂的专业领域,那就聊聊宾馆和大会堂的伙食。
民以食为天,聊“昨天吃了什么、今天有什么菜、明天想吃什么”,就能聊上大半天。
交谈时,她对这些代表们愈发敬佩。除了同样一颗赤诚的爱国心,在捨己为人、无私奉献这些方面,她自问远远不及。
愉快的交流最后,彼此交换了联繫方式,双方都挺满意。
林纫芝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意图,可她不在意,能被人主动结交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成年人的来往,哪有那么多纯粹的真心。利益才是维繫关係最稳固的纽带。
况且这也是有来有往,猫走猫道,狗走狗道,县官不如现管。有时候自家需要绕好几道弯才能办成的事,这些人说不定一句话就能解决。
……
从开幕到闭幕一共九天时间,期间全体会议不多,更多是各代表团內部討论,修改提案,逐段审议报告,互相提意见。
林纫芝的提案是抢救扶持苏绣这类传统手艺,培养后继人才,攥紧文化话语权。
后世直到二十一世纪,崑曲评上世界非遗名录,国家才开始重视“非遗”,可到底是迟了些。
国际申遗只认谁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