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痛苦抉择
    男人贪婪地吸了两口气,死死盯著黎启明的眼睛,一字一顿:

    “哈哈哈,我笑你亲爸妈啊!笑他们可怜!笑他们可悲!”

    “拼死送出来的种,如今为了对没血缘的养父母,连他们的血仇都不想报了,哈哈哈,你说这好不好笑?啊?!”

    黎启明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掐著脖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半晌,他猛地甩开手。

    男人没了支撑,本就四肢无力,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床上,捂著脖子大口咳嗽。

    黎启明胸口剧烈起伏,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这事你別管,我会儘快给你个结果。东西,我一定拿到。但是,”

    他阴翳的眼神投过来:“要是我爸妈有半点闪失,我拼死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摸著发疼的脖子,阴惻惻地笑了:“好,我等著。”

    在黎启明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声音:

    “別忘了,你姓什么,你该做什么。”

    黎启明没说话,拉开门,一头扎进浓黑的夜色里。

    ……

    几天后的傍晚,下班后,关雪曼和甄箏一起回到宿舍。

    甄箏一边放包,一边说著:“雪曼,你跟大家说清楚了也好。黎研究员人是不错,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合適你的。”

    关雪曼心里微暖,笑著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傍晚六点钟,轻工厅组织下属单位去文化馆看电影。

    甄箏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又探回头:“你真不去呀?《闪闪的红星》听说可好看了。”

    关雪曼摇摇头:“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唉,真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多好的电影啊。”甄箏嘀咕著。

    不忘嘱咐,“那你困了先睡,记得把门插好。”

    “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等甄箏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晚霞一点点褪成青灰色。

    关雪曼坐到桌前,看著桌上那面小圆镜里自己模糊的影子。

    不喜欢看电影?

    她怎么会不喜欢。

    下放那几年,村里每次组织去公社看电影,是她和全家最轻鬆的时候。

    只有那时,盯著他们家的眼睛才会暂时移开,爸妈能直一直弯得太久的腰,稍微偷点懒也不会被动輒打骂。

    弟弟妹妹也能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看一会儿银幕上晃动的人影。

    那是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闪著光亮的碎片。

    可现在,一想到这类电影,她就如鯁在喉,只能选择避而不见。

    手指无意识地摸上左腕的木鐲,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爸,妈,你们真狠心啊。把我一个人丟下,还留下这么个难题。”

    “嘴上说让我自己决定,可你们把东西交给我,让我拼死保管的时候,不就已经替我选了吗?”

    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砸在桌面上。

    良久,关雪曼猛地抬起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是,爸!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爷爷奶奶是多爱笑体面的人啊,第一年,就被批斗得生生鬱结而死!第二年,弟弟妹妹……”

    喉咙像被滚油烫过,疼得发不出声。眼前全是弟弟妹妹烧得通红的小脸。

    那年她十岁,和爸妈一起跪在那些人脚边,泥地又冷又硬。

    她额头一下下磕上去,咚咚地响,不一会儿就青紫破皮,渗出血丝。

    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是跟著爸妈一声声地哀告,嗓子都哑了:

    “求求你们,给点药吧……”

    “孩子烧得滚烫,说胡话了……”

    “退烧片,一片就行……”

    可那些脚像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带著烟臭的唾沫星子溅下来:

    “资本家的狗崽子,命还挺金贵?”

    “烧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那晚的风特別冷,破窗户纸哗啦哗啦地响。弟弟和妹妹的小脸烧得像炭,喘气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细细的一丝,断了。

    她一直握著他们的手,那小手开始还软软的、烫烫的,后来一点点凉下去,硬邦邦地蜷著,怎么也掰不开了。

    后面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一家三口互相搀著,似乎还有盼头,爸妈总说:“再挺挺,会有天亮的时候。”

    可天亮前是最黑的。

    她慢慢长开了,哪怕整天灰头土脸,还是被几双畜生眼睛盯上了。

    那天,几个人嬉笑著上来拉扯她,爸妈疯了一样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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