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家俊现在头上顶着招商局主任的衔。”
“要是孙副局长出面去打个招呼,量他也不敢不从!”
“只要您一句话,他肯定得乖乖把技术交出来。”
孙大伟正端着茶缸想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张还在隐隐作痛的猪头脸,白天沈家成那一拳头的滋味还就在嘴边。
再去触沈家俊的霉头?
“胡闹!”
孙大伟把茶缸往桌上一摔,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是什么身份?去求那个乡巴佬?他配吗!这点小事都要我亲力亲为,要你干什么吃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马建军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他虽名义上是跟班,实则是吴天宝的亲侄子,压根没把孙大伟这个所谓的副局长放在眼里。
“孙副局长,我看你是被打怕了吧?这点事都办不妥,怎么跟吴县长交代?”
“难道真要我亲自去那个泥腿子面前低头?”
孙大伟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
他在沈家俊那儿吃了瘪,在马建军这儿受了气,满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杨友得。
“杨友得!我看你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行,这石子厂既然你不想干,我这就带马同志去隔壁李家沟看看!”
“那边的石头虽然差点,但人家队长懂事!”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
这招欲擒故纵果然好使。
事实上,孙大伟早把周围几个村都跑遍了,也就杨家村这片山的石质能跟清水沟的一较高下。
真要是走了,他也交不了差。
可杨友得哪知道这些弯弯绕?
一听财神爷要走,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矜持和顾虑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扑过去,一把拉住孙大伟的衣袖,差点没跪下。
“别别别!孙局长息怒!我有罪!我去!”
“哪怕是把这张老脸扔在地上让他沈家俊踩,我也一定把这事儿办成!我这就去!”
为了那能生钱的石子厂,别说是去求沈家俊,就是让他去吃屎,他也得趁热!
顾不上正午毒辣的日头,连午饭都没来得及扒拉一口,杨友得火急火燎地往清水沟赶去。
与此同时,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饭桌上摆着腊肉炒蒜苗,一大盆酸菜鱼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赵振国刚走不久,沈家成便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医院化验单。
“那个……爸,妈,菊香她……有了。”
任桂花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是祖宗显灵啊!咱们老沈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任桂花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拉过羞答答的儿媳妇吴菊香,眼神温柔。
“好!好!好!”
沈卫国平时话不多,这会儿也是激动得满面红光,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是双喜临门!家俊这厂子搞得红火,老大这边也有了动静,咱们家这是要兴旺啊!”
沈金凤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嚷嚷起来。
“太好了!我又要有小侄子玩了!这回肯定是胖小子!”
“我也高兴!”沈天赐从饭碗里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挺起小胸脯。
“以后弟弟妹妹我罩着!谁敢欺负咱家人,我揍他!”
沈金凤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弟弟。
“得了吧,我看你是想借着带孩子的名头不写作业!大哥,你可得盯着点这小子。”
众人瞬间笑作一团。
吃过午饭,沈家俊没耽搁,径直去了石子厂。
烈日当空,石子厂里却是一片繁忙景象。
巨大的破碎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皮带运输机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号子声此起彼伏。
沈家俊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对未来的规划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厂区门口,探头探脑。
正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杨友得。
沈家俊眼神一冷,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挡住了杨友得的去路。
“哟,这不是杨队长吗?今儿个刮的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吹到我们这小庙来了?”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要是放在平时,杨友得早就跳脚骂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