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心,瞬间又活泛了起来。
副局长!副局长也好啊!
虽然比不上正的威风,但好歹也是个官,也是进了那个管钱管地的要害部门!
之前的钱和人情,没白花!
孙镇长激动得脸皮都在哆嗦,两眼放光,哪里还有刚才的颓丧模样。
“谢谢吴县长!谢谢吴县长栽培!副局长好,副局长就好!”
“只要能进那个门槛,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心里多少还有点遗憾,但他不是傻子,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大不了先让大伟在那个什么年轻局长手底下混一阵子。
那局长既是年轻后生,肯定没啥经验,到时候稍微使点手段,把这生瓜蛋子架空了。
这招商局还不是他孙家说了算?
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取而代之升上去了。
想到这里,孙镇长的腰杆似乎又直了几分。
吴天宝隔着烟雾,眼神阴冷地盯着孙镇长。
“老孙啊,有些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你想清楚了再答应。”
孙镇长心里一激灵,赶紧点头如捣蒜。
“您说,您说,我一定洗耳恭听!”
吴天宝弹了弹烟灰,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你也是体制里的老人了,这里面的门道你比谁都清楚。”
“我和赵书记不对付,这不是什么秘密。”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孙镇长脸色一变,那是发自内心的惊恐。
他当然知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派系斗争的话题,从来都是只做不说,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半个字。
有些人杀人不见血,靠的就是这一张嘴!
他慌忙摆手,甚至想去捂吴天宝的嘴。
“吴县长!这话……这话可不能随便讲出来啊!小心隔墙有耳……”
吴天宝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嘴角勾起阴森的笑意。
“怕什么?既然我敢跟你说出来,那就是把你当自己人看。怎么,难道你不把自己当我的兵?”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孙镇长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这是纳投名状啊!
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要么跟着吴天宝干翻赵书记那一派,要么就被一起拍死在沙滩上。
但他没得选。
为了儿子的前途,为了那饼干盒里的积蓄,这把赌注,他必须下!
孙镇长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那种常年混迹官场的狡诈劲儿重新回到了身上。
“吴县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安排!”
“只要能让我那小子有个好前程,上刀山下火海,我孙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您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孙镇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因为那场天灾,他为了保住乌纱帽,鬼迷心窍瞒报了受灾数据。
结果被赵书记当着全县干部的面拍着桌子骂得狗血淋头,那唾沫星子差点没把他淹死。
从那以后,他在赵书记那里的印象分早就跌成了负数。
如今这局势,赵书记是一把手没错,但这县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既然这根高枝攀不上,那就得死死抱住吴天宝这条大腿。
神仙打架,只要站对了队,小鬼也能跟着升天。
“老孙啊,你是个明白人。”
吴天宝脸上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都听说了,你家大伟是个好苗子,根正苗红,在机械厂也是一把好手。”
“年轻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正直、有原则。”
“这开发区是咱们县的新生事物,那个新局长又是初出茅庐,难免会在工作中出现一些偏差、甚至违规的操作。”
“大伟去了之后,身为副局长,这监督的担子可不轻啊。”
要是发现了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一定要敢于斗争,敢于揭发。”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落在孙镇长耳朵里,那意思再直白不过了。
什么监督?
那就是找茬!
什么揭发?
那就是递刀子!
这是要让他儿子去当那个钉子,死死地钉在那个姓沈的小子眼皮子底下。
只要对方稍有差池,或者哪怕没有差池,也要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把事儿闹大,给吴县长制造发难的炮弹。
孙镇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精光,背脊挺得笔直,胸脯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