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自己给媳妇买的发夹,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酸又不是滋味。
他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家俊……你咋知道弟妹穿多大的鞋?”
这话问得,他自个儿的脸先红了个透。
他跟吴菊香成婚都一年了,可他还真没留心过媳妇的脚码。
刚才在柜台前比划了半天,最后怕买错,只敢买了两个不挑尺寸的发夹。
这小子,倒好!
跟苏家那姑娘才认识几个月?
连脚多大都摸清了!
沈家俊拎着大包小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认真。
“哥,这叫心细!你以后也得学着点,大嫂肯定高兴。”
沈家成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狠狠点头。
学!必须得学!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门道了!
“行了,东西都齐了。”
沈卫国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俩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小儿子手里的东西,也没多问买了啥,花了多少钱。
钱给了儿子,就是他们的。
只要不是瞎胡闹,他这个当爸的,乐得放手。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四周,沉声吩咐。
“家成,收音机你抱好,金贵着呢。走,吃饭去!”
“好嘞!”
沈家成赶紧把那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紧紧搂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
三人推着自行车,汇入县城街道的人流。
车把上挂满了沉甸甸的布料和各色纸包,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阵仗,不像是来赶集的,倒像是来进货的。
沈家俊跟在父亲和大哥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国营饭店!
沈家俊眼前一亮,他从前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四个字,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体验一下。
原主在县里读了两年高中,兜比脸都干净,别说进国营饭店了,只能路过门口闻着那飘出来的肉香,馋得直咽口水。
毕竟以前家里没有富裕到能让他下馆子,光是让他读高中都很不容易了。
他的那些同学,有不少都是中午只喝水不吃饭的。
和他们这些人比起来,沈家俊读高中能一天吃到三个窝窝头,还有咸菜,偶尔能花个一两毛在食堂打牙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光是他,放眼整个村子,能在国营饭店正儿八经坐下吃顿饭的,怕是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所以,沈卫国能带他们来国营饭店吃饭,沈家俊和沈家成都满是好奇和激动。
自行车停在饭店门口,一股混合着肉香、油烟和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下正是晌午饭点,饭店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浓郁香气。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城里干部,满身机油味的工厂工人,还有几个像他们一样风尘仆仆的乡下人,挤满了不大的空间。
“运气不错,那儿还有个空桌!”
沈家成眼尖,指着角落的一个位置。
三人赶紧过去,把大包小包都堆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沈家俊打量着周围,心里暗自点头。
这县城里,有钱人还是不少。
这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高的能有四五十,一顿饭花个一两块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沈卫国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粮票和肉票,连同几张零钱一起拍在沈家俊面前的桌子上。
“家俊,你在这儿看着东西,别动。”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格外严肃。
“你身上揣着巨款,人多手杂,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摸了去,咱哭都没地方哭。”
“我跟你哥去点菜。”
沈家俊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父亲的顾虑。
五千多块钱现金,要是被摸去了,那真是没地方倒苦水了。
他郑重地点点头:“爸,你放心。”
沈卫国这才带着沈家成,挤进了那条长长的点餐队伍里。
沈家俊一个人坐在桌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时代的快餐店。
一个大堂,几张方桌,食客得先去一个窗口凭票和钱开单子,再拿着单子去另一个窗口排队取餐。
没一会儿,沈卫国和沈家成一人端着一个大大的搪瓷托盘回来了。
托盘往桌子上一放,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三人的嗅觉。
一盘红烧肉,酱色油亮,肥肉部分颤巍巍的,看着就腻乎得香人。
一盘木须肉,鸡蛋炒得金黄,肉片滑嫩。
还有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