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趁热打铁。
“爸,我还要给婉君买点东西,麦乳精、鸡蛋糕,都得买点,她身子太虚了,得补补。”
沈卫国看着小儿子那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
“行了,一人五十块钱,你们自个儿看着买。剩下的钱,都给我收好了!”
“好嘞,谢谢爸!”
沈家俊立刻从包里数出来十张大团结,递了一半给沈家俊。
“给,大哥,这是你的。”
五十块!
这在当时,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半月的工资!
沈家成看着手里的钱,再看看自己这个脱胎换骨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佩服。
这个家,好像从弟弟醒过来那天起,就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狂奔。
沈家俊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四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郑重地塞到沈卫国手里。
“爸,这是四百,您拿着,等会儿去百货商店买东西还得您付钱,毕竟您才是一家之主。”
“剩下的那五千块,等回了家,全交给妈保管!”
沈卫国攥着那四百块钱,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他抬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深深地看了小儿子一眼。
“你小子。”
他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崭新的大团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现在倒晓得顾家了,以后也是个管家的好手!”
沈家俊嘿嘿一笑,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凑到他爸面前,嬉皮笑脸地压低声音。
“爸,那……既然我都这么懂事了,以后我跟哥的零花钱,能不能再涨点儿?”
“涨?”
沈卫国眼睛一瞪,刚升起的那点温情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大手差点就呼到沈家俊的后脑勺上。
“一个月十块钱还嫌少?你当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十块钱!
沈家俊心里咂咂嘴,这在村里已经是顶天的零花钱了,但对他这个揣着现代灵魂的人来说,总觉得束手束脚。
沈卫国懒得再理他,将那四百块钱小心地揣进内兜,目光如炬,扫过人群,最终锁定在远处一个缩在墙角的男人身上。
他下巴微微一扬,递了个只有对方能懂的眼色,便迈开步子,沉稳地朝那边走去。
“看嘛。”
沈家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弟弟,脸上是那种老实人特有的、带着点憨厚的笑意。
“碰钉子了吧?叫你嘴快。”
“哥,你信不信?”
沈家俊却是一脸的胸有成竹,神秘兮兮地凑到大哥耳边。
“等回了家,妈肯定主动给咱们涨钱。”
“咱妈那脾气,你还不懂?嘴上骂得越凶,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沈家成,大步跟上了父亲的背影。
“走,看爸的本事去!”
沈卫国领着那墙角的男人,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条狭窄而阴暗的巷子。
沈家俊和沈家成刚一跟进去,那男人就警惕地停下了脚步,一双贼眉鼠眼的眸子在两兄弟身上来回打量,声音又尖又细。
“这俩是你啥人?”
“我儿子。”沈卫国的回答言简意赅,不带一丝情绪。
“你儿子?”
票贩子眉头一皱,往后缩了缩。
“那不行!让他们离远点,不然这生意没法做!出了事谁担着?”
沈卫国回头,眼神平静地扫过两个儿子。
“家成,家俊,你们俩就在巷子口守着,别让闲人进来。”
“好嘞,爸!”
票贩子这才松了口气,领着沈卫国又往巷子深处走了足足三十多米,确信巷口的人听不见任何动静后,才停了下来,压着嗓子问。
“说吧,要什么?”
沈卫国不急着回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票贩子麻利地接过来别在耳后,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手表票,收音机票,还有缝纫机票。”
沈卫国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票贩子眼珠子一转,伸出五根手指,又迅速并拢,比划了一下。
“手表票跟缝纫机票金贵,一张五十五。收音机的十八。要不要?”
“三张,一百一十五块,行不行?”
沈卫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把零头给抹了。
票贩子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但看着沈卫国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成!看在新主顾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