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轻声自语。
此时此刻的东部沿海城市,昔日的繁华早已经荡然无存。
彻底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般的修罗场。
原本宽阔平整的城市主干道被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
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与焦黑的巨坑。
海水混杂着刺鼻的血水,顺着崩塌的下水道和防波堤疯狂倒灌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些泥泞不堪的废墟之上,堆满了无数神夏军团士兵与禁水族海兽的尸体。
残破的战旗倒插在血泊中,无声的诉说着不久前这里经历过怎样惨烈的厮杀。
在这条主干道的尽头,一处勉强还算完整的广场废墟上。
密密麻麻的禁水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一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海兽,以及手持锋利骨叉的半人鱼战士,一层叠着一层,发狂般地嘶吼着。
而在包围圈的绝对中心,是一队人数已经不足百人的斩神军残部。
这不到一百个士兵,此刻的状态已经凄惨到了极点。
他们身上的特制铠甲早已经碎裂成渣,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深可见骨的致命伤。
有人失去了手臂,有人被毒液腐蚀了半边身子,还有人甚至连肠子都流了出来,全靠一根武装带死死勒住肚子。
但就是这样一群伤残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半步。
他们背靠着背,互相搀扶着彼此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沾满泥泞与鲜血的双手,死死握着手中那些早已经卷刃的战刀。
站在这群残兵最前方的,是斩神军最后的一位副军长,纪问舟。
作为一名八阶准圣,纪问舟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
但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却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胸膛上有一道极其骇人的贯穿伤,伤口边缘被某种深渊剧毒腐蚀得发黑,连内脏的轮廓都在向外渗着黑血。
最为致命的是,作为一个准圣,他体内原本应该生生不息的准圣本源,此刻已经近乎彻底干涸。
那代表着高阶职业者标志的规则领域,现在微弱得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已经处于即将死亡的绝对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般痛苦。
而站在纪问舟面前,与这群残兵形成对立的,乃是禁水族高高在上的半神,裂海君主阿赖耶。
阿赖耶并没有双脚落地,而是极其傲慢地悬浮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
虽然在此前与神夏军神叶南天的殊死搏杀中,阿赖耶也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的半神甲胄破损。
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作为半神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超脱了凡人认知的规则压迫下,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粘稠沉重。
阿赖耶作为禁水族的半神,捏死眼前这个本源干涸的准圣,其实真的就如同碾死一只失去抵抗能力的蝼蚁一样简单。
他低着头,眼神冷漠且充满轻蔑的看着还在死死咬牙苦撑的纪问舟。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呵呵呵…孱弱的家伙,看看你们现在的惨状。你们这种挣扎,到底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