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星辰。
这位青龙军团的统帅，神夏军方的高层人物，此刻正缓缓直起了腰杆。
他身上的青色战甲已经布满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原本束在脑后的一丝不苟的长发此时披散开来，被带着腥味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连刚才那股凝重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就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他没有看那些漫天神魔般的敌人，仿佛那三十多位九阶圣者只是空气。
他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身后的每一位战友。
他看到了双目赤红，手握长枪的李青虹；看到了浑身浴血，依旧挺直脊梁的李破敌；看到了举着巨盾，虽然颤抖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后兄弟的张岳……还有那个已经战死的欧阳山。
他的眼神很柔和，带着一丝歉意，也带着一丝骄傲。
“兄弟们。”
陆星辰轻轻开口，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看来今天，咱们这帮老兄弟们，有不少人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变了。
那是震撼消散后的坦然。
是看透生死后的决绝。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不用退了。
“怕吗？”
陆星辰问。
“怕个卵！”
李破敌第一个做出了回应。
他咧嘴一笑，那张粗犷的脸上再次浮现不可一世的狂傲。
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胡。
让他看起来既狰狞又豪迈。
“老子杀了一辈子异族，早就够本了！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这群畜生满嘴牙！让它们知道，神夏的骨头有多硬！”
“没错！”
李青虹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污。
她手中的火焰长枪重新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焰虽然不如之前猛烈，却更加纯粹，更加炽热。
“神夏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下的神！”
她的声音坚定，回荡在战场：“想把我们当饲料？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副好牙口！”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张岳猛地将巨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跟它们拼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股惨烈至极的气势，从这群残兵败将身上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战意。
那是必死的信念。
那是燃烧一切的疯狂。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哪怕是自爆，也要把这群杂碎拖下地狱！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它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种气势，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那三十多位圣者的威压，在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纳克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它无法理解。
明明已经陷入了必死的绝境，明明已经没有翻盘的希望，明明只要投降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为什么这群卑微的人类，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意？
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吗？
“疯子……都是疯子……”
纳克达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那种感觉让它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恐惧。
它不想再看下去了，它要立刻结束这一切，把这群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