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首辅叶林渊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此人便是当朝首辅,文华殿大学士叶林渊。

    他穿著寻常的居家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仪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紧挨著他右手边坐著的,是礼部尚书公孙天冶,也就是公孙天纵的父亲。

    公孙冶约莫五十多岁,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此刻眉头紧锁。

    其余几人,分別是吏部尚书赵文博、户部尚书钱益谦、兵部尚书孙立人、工部尚书周世宏,以及礼部左侍郎、公孙天冶的心腹郑克爽……

    下人早已被屏退,厅內只剩下这几位掌控著大虞朝堂核心权力的重臣。

    公孙天冶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首辅大人,各位同僚,刚刚得到消息,那苏墨今日还是进了贡院。”

    “犬子日前亲自去警告过他,许以重利,晓以利害,谁知此子油盐不进,狂妄至极。”

    “竟说什么一併接著……”

    吏部尚书赵文博冷哼一声,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一个定南府来的泥腿子,侥倖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能翻天?”

    “他若是老老实实待在乡下,或可安享富贵。偏要跑到京城来趟这浑水,还上书那什么六国论,鼓吹什么以战止战、强硬对抗。”

    “这不是摆明了要和我们唱对台戏吗?”

    户部尚书钱益谦抚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他哪里知道,与大国相交,重在和气,重在利益交换。”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劳民伤財不说,万一惹怒了大乾,边衅一开,这每年的岁幣、互市的利润从哪里来?”

    “我们各部衙门的开销,京城百万生灵的嚼穀,难道都要靠打仗来解决?”

    “打仗?打仗是最亏本的买卖。”

    兵部尚书孙立人虽然出身军伍,此刻却並不主战,他瓮声瓮气地道:

    “钱尚书所言极是。如今边军欠餉严重,武备鬆弛,真打起来,胜算几何?”

    “那苏墨空谈误国,若让他得势,陛下受其蛊惑,一意主战,我等皆成国家罪人矣。”

    工部尚书周世宏附和道:

    “是啊,首辅大人。下官以为,此子绝不可留於朝堂。”

    “他那番言论,与我等秉持的韜光养晦、以和为贵之国策背道而驰。”

    “若陛下真重用了他,日后朝堂之上,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

    礼部侍郎郑克爽阴惻惻地补充:

    “更重要的是,此子与陛下似乎颇有渊源,似乎对此子极为欣赏。”

    “若他再高中进士,甚至名列前茅,陛下破格提拔,授予要职,只怕我等日后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苏墨的忌惮、厌恶。

    他们之所以如此排斥苏墨,根源就在於政见不同。

    叶林渊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轻轻捻动著腕间的一串沉香木念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的意思,老夫明白了。”

    叶林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墨此子,確有才学,但心术不正,言论激进,若使其入朝,必是祸乱之源。”

    “陛下年轻,易受蛊惑,我等身为臣子,有责任为君分忧,防患於未然。”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道:

    “贡院之內,规矩森严。试卷由专人誊录、糊名,想要在文章上动手脚,难如登天,风险也太大。”

    “监考的御史和翰林们,也不是我们都能完全掌控的。”

    公孙天冶急切地道: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考完,然后等著陛下钦点他为进士吗?”

    叶林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考场上动不了文章,难道还动不了別的东西吗?”

    眾人一愣,有些不解。

    叶林渊的目光投向公孙天冶:

    “天冶,你是礼部尚书,贡院事务,你最熟悉。”

    “考生入场,饮食需自备,但有一物,却是考场统一提供……”

    公孙天冶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水!首辅大人是说,饮水?”

    叶林渊微微頷首:

    “正是,九天考试,號舍逼仄,哪一个考生不喝水?”

    “贡院每日会定时向各號舍供应清水。这水,从井中打出,到送入號舍,中间总要经过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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