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
一辆破旧的独轮木板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王磊满头大汗,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推著车。
车上,躺著昏迷不醒的金兀朮。
他屁股上的箭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发炎。
此刻他浑身滚烫,嘴唇乾裂,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囈语。
在他们身边,还有四个同样狼狈的金兵在一起推车
这是王磊在逃出雍丘城后,好不容易收拢的劳动力。
“王……王姑娘,”
一个年轻的金兵气喘吁吁地凑过来:
“前面连个村子都看不到,四殿下他……他还能撑得住吗?”
王磊回头看了一眼烧得满脸通红的金兀朮,心里也直打鼓。
这傢伙要是掛了,自己这一个多月的潜伏,可就全白费了。
“撑得住!金兀朮岂会被这点小伤难倒!”
王磊嘴上打著气,心里也有些没底。
只能一边推车,一边在直播间询问观眾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兄弟们,这种箭伤怎么治疗。”
然而观眾给出的建议,却全都是搞怪:
【主播,快想办法啊!物理降温!用湿布给他擦身体!】
【没用的,这是箭伤感染,很可能是破伤风或者败血症,不搞到抗生素,死定了!】
【抗生素?你去哪搞?这可是古代!】
【等等!我好像……好像在歷史纪录片里看过!盘尼西林……青霉素!最早就是从霉菌里发现的!】
【对对对!就是霉菌!特別是青霉,长在橘子皮或者麵包上的那种!】
【关键是上哪去找发霉的橘子。】
【你们那些方法都太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主播,去把金兀朮的衣服脱了,然后去把他屁股上的箭毒吸出来。”
【这个行,主播,我想看。】
王磊:“住口,我不想!”
顛簸中。
金兀朮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王磊。
此刻,她衣衫襤褸,满脸泥污,正拼尽全力地推著自己。
汗水顺著她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泥地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瞬间衝垮了金兀朮身为皇子的骄傲和矜持。
他伸出滚烫的手,一把抓住了王磊的手腕。
王磊嚇了一跳,停下脚步:
“殿下,你醒了?”
金兀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抓著他的手,一双虎目之中,竟然泛起了水光。
“王磊……”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若不是你……本王……本王已经死了……”
王磊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大哥,你別这样,我害怕。
“我才不是想救你!”
王磊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金兀朮抓得更紧了。
“不!”
金兀朮激动地撑起半个身子,灼热的目光锁定在王磊脸上:
“如此危难时刻,没想到你竟然对我……不离不弃!”
“我完顏宗弼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负你!”
“待我回到燕京,定娶你进门!不!我还要让你与我同坐一席,共享这大金的万里江山!”
王磊:“……”
他看著金兀朮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异常真诚的脸,整个人都麻了。
兄弟,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还同坐一席?
咱俩的性取向可是一样的啊!
而此刻。
王磊的直播间里,因为金兀朮这一番话,已经彻底炸了锅。
自从他潜伏进金营,特別是跟著金兀朮经歷了东京之战后,直播间的人数就呈指数级暴涨,其中不乏大量的女观眾。
【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这不离不弃的战地情!太好磕了!】
【王爷的眼神好深情!主播,你就从了他吧!】
【“绝不负你”!姐妹们,把民政局给我搬过来!】
【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金石为开”!金兀朮的“金”,王磊的“石”!(王磊姓王,属土,土石不分家)】
王磊看著满屏的虎狼之词,脸都绿了。
“你们这群人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我在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你们在干嘛?在拉郎配?”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房管呢!房管!把这群刷cp的都给我禁言了!”
然而,下一秒。
一条金色的弹幕飘过,id正是他的房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