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骨雨倾盆!
这诡异而惨烈的一幕,只是,稍稍阻碍了战魔衝锋的速度。
但猎手们的力量,在急速消耗。
二级“动势”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仅仅三轮投掷,许多精锐已经力竭,手臂酸软,扔出的骨头软弱无力。
战魔大军已经衝到了五十米內。
它们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绝望再次降临。
就在此时!
轰隆——!
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是石他们!
成功了!
“撤!”
顾亦安吼出这个字。
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疯了一般涌向那道象徵著生命的缝隙。
但,战魔更快。
它们已经衝破了最后的骨雨,扑向了断后的猎手。
“啊——!”
惨叫声响起,几名猎手被瞬间撕碎。
防线崩溃。
顾亦安却在此时,逆流而上。
他手中的骨刃,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刀光过处,一颗战魔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脚尖在尸体上一踮,身形切入魔群。
骨刃翻飞,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
下頜、眼窝、后颈……
橘红色的血液,在他周围泼洒出一片死亡的画卷。
没有一只战魔,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短短十几个呼吸。
这短暂的时间,却隔开了生死。
顾亦安的身影钉在原地,以一人之躯,构筑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为族人爭取到了这宝贵至极的时间。
老人、妇孺、受伤的猎手……
最后一名族人跌跌撞撞地冲入门內。
顾亦安反手一刀,將正面扑来的数只战魔逼退,隨即抽身暴退。
一步退入了门內。
那扇厚重的石门,在“石”等人的合力推动下,带著沉重的轰鸣声,开始闭合。
几头收势不及的战魔嘶吼著,从逐渐缩小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进来。
它们还未站稳,一道黑影便已掠过。
噗!噗!噗!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划过它们的要害,橘红色的血液甚至来不及喷溅。
三具身体僵住,隨即无声地倒下。
轰隆——!
石门彻底闭合。
门外疯狂的嘶吼与撞击声,被完全隔绝。
......
世界,瞬间安静了。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墙內的世界。
九头鬼车矗立在入口,正困惑的看著眼前的场景。
那是一场诡异的祭祀。
空地上,一个粗糙的木架,正对著九头鬼车。
架子上,绑著两个赤裸的孩童。
一男一女,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肚子,不正常地鼓胀著。
头上戴著植物编成的花环,与他们毫无生气的躯体,形成了怪诞的对比。
他们的眼睛睁著。
却像两颗蒙尘的灰色玻璃珠,看不到一丝光亮。
木架的四周,十几个卫兵默然矗立。
在卫兵围成的圈內,一个老妇正在跳动。
她身上披著一件长袍,上面掛满了各种骸骨,隨著她僵硬怪异的舞姿,那些骨头互相碰撞。
咔噠,咔噠……
细碎的撞击声,执拗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搅动著他们绷紧的神经。
更远处,是黑压压的人群。
数不清的人。
他们几乎不著寸缕,只有几片破烂兽皮遮住下身。
每一个都瘦骨嶙峋,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深陷的眼窝像两个黑洞。
此刻,那坐著两个孩童的木架,被缓缓推向九头鬼车。
人群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將额头死死贴著地面,身体因极度的敬畏而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吟诵。
顾亦安抬头,看向巨墙之上。
石阶蜿蜒通向顶部。
十几个手持兵器的守卫,正恐惧地看著他们这群闯入者,以及那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鬼车。
他们手中的武器,让顾亦安的独眼眯了起来。
那是青铜。
长戈,短剑。
虽然样式古老,工艺粗糙,但毫无疑问,是青铜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