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这头深海巨兽瞬间发狂。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频长吟,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痛苦地翻滚。
就是现在!
顾亦安身形一缩,借著鯨鱼翻滚带起的水流掩护,直接衝进了那张布满鯨鬚的巨口之中。
巨大的口腔正在闭合。
就在最后的缝隙即將合拢的剎那,那枚死死锁定生物信號的鱼雷,一头撞进了这团混乱且庞大的热源中心。
顾亦安拼尽全力,从鯨鱼嘴角的缝隙中,挤出半个身体。
轰——
一声闷响。
不是空气中那种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深海的爆炸,沉闷得像是大地的嘆息。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將数百吨重的海水,压缩成一面铁墙,狠狠拍在顾亦安的后背上。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墮入了纯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醒来,世界是一片粘稠的猩红。
並不是被痛醒的。
g47的神经系统,屏蔽了足以让人类休克的所有痛觉,只保留了最原始的触觉反馈。
他悬浮在海水中。
周围的海水已经被染成了酱紫色,那头替他挡灾的鯨鱼,已然化作无数碎块。
巨大的內臟碎片和厚重的脂肪块,在水中缓缓沉浮。
头顶,是极地特有的“血冰藻”。
这些嗜血的微生物,嗅到了食物的味道,正在疯狂繁殖,贪婪地吞噬著海水中的血肉残渣。
有血冰藻聚集的地方,意味著上方的冰层极为稀薄。
顾亦安试著活动了一下身体,脊椎还能动,只是反馈有些迟滯。
他猛然向上发力,轰然撞碎头顶稀薄的冰层,带著满身猩红跃出水面,落在冰原之上。
他扭过头,审视著自己的伤势。
那条骨尾的惨状映入眼帘。
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外,大片撕裂的肌肉组织,无力地悬掛著。
背部那层代替皮肤的黑红色筋肉,也大片碎裂。
极地微弱的阳光,穿透稀薄的大气层洒下来。
那是充满了紫外线和宇宙射线的“毒药”,但对於此刻的g47来说,却是救命的良药。
他贪婪地让伤口暴露在辐射下。
那种令人战慄的酥麻感再次袭来,浑身的黑红筋肉活物般剧烈蠕动,疯狂分裂、增殖。
断裂的肌纤维像无数有生命的细蛇,相互探寻,缠绕,融合。
没有医生,没有药物。
只有这种最野蛮、最原始,也最高效的自我修復。
十分钟,或者更久。
顾亦安爬上了一座浮冰。
站直身体,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瞬膜眼球,扫视著寂静的四周。
不远处,原本那座违反物理定律悬浮的神山,已经不见了。
它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巨大的水晶碎块,杂乱地堆积在经度深渊的边缘。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
几处残骸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在极地惨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枪声。
没有怪物的嘶吼。
也没有机械运转的轰鸣。
那支拥有移动要塞的庞大军队,消失得乾乾净净。
宗世华的人,撤了。
这地方安静得可怕,只有风掠过冰棱发出的呜咽声。
顾亦安拖著正在快速癒合的残躯,向著巢穴的方向移动。
他是g47。
也是这里,最后的“倖存者”。
他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那是个半坍塌的水晶溶洞,原本用於给战魔“充电”的蜂巢结构,已被大口径炮弹轰成了筛子。
他钻了进去。
通道里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跡,爆炸的高温將水晶岩壁,烧灼得融化变形。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黑灰。
那是尸体。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以辐射为食的怪物,此刻变成了这一地毫无价值的尘埃。
顾亦安面无表情地穿过这条死亡长廊。
来到了那个巨大的核心洞穴。
曾经盘踞在这里的那株血肉神树,此刻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焦炭树桩。
那个盛放著成千上万滴“始源血清”的水晶菱形容器,不见了。
果然。
宗世华的目標,从来不是消灭怪物,而是收割。
他带走了所有的战利品,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