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贼同天并非简单的二贼同出,那样也算不得什么杀招。
在香火散尽的那一刻,贼时和贼物就已经不在邓遗手上了。
能被光济叟看到的,不过是贼时留下的虚景罢了。
这与时序长河中那些由黄天创造的假天命假宿命有著共通之处。
只不过贼时塑造的空壳没有那么真实罢了。
光济叟的头顶浮出了贼时和贼物。
它们占据了曾经的雏天位置,那里后来也是天痕所在之处。
这便是二贼同天杀招中的【同天】之理。
当那片头顶的天被二贼占据后,天之下的命仙便会失去相应的东西。
光济叟还未有反应,便已经失去了肩头那朵烛火。
没了这烛火,香火不绝杀招才真正意义上被限制住了。
若是这光济叟再弱一点,只怕整个肉身都会在贼物之下尽数消失。
克尽天下万物之理,远不是一个普通宿命能够承受得住的。
可这光济叟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哪怕是失去了香火,他也依然面色从容。
甚至他周身气势在香火断绝之后变得更强了。
一片金地当空铺开。
光济叟站在那金地中央,拈指引仙气,满目黄天之中都升腾起了一根根香火信烟。
煌煌仙威聚于天穹,光济叟顿如圣真一般,于香火信烟的拱卫下朝邓遗轻描淡写地拍出了一掌。那些香火信烟并没有因此晃动,反而仍然笔挺地朝上飘著。
这一掌过处,那些夹杂在黄天源气中的秽物尽皆消弭。
此地本是荒疆,仙气未经仙国人气洗炼沉淀,因此弱者在此是会被那些秽物给侵蚀了肉身的。而光济叟这杀招便是以荡秽为主。
在他眼中,邓遗就是黄天里的污秽。
光济叟头顶的贼时和贼物其实已经对这杀招进行遏制了,可惜它们在这【金地荡秽】杀招面前也是污秽。
它们自然没法再存续于光济叟头顶的位置。
既然贼时和贼物都不是这杀招的对手,那就只能依靠贼功了。
身披贼功天衣的邓遗杀入了那片金地,迎面撞上了光济叟拍来的那一掌。
贼功天衣迸发的雷液与那荡秽一掌接触时,竟是互相碾磨出了兽吼声。
这是命理磋磨出的道音。
道至简。
因此命理厮杀之声自是如同兽吼禽啼。
邓遗虽挡住了这一掌,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贼功看似挡住了金地荡秽杀招,可实际上它只是借助了雷泽宿命的力量,本身贼功命理却是没能产生效果。
雷霆能够荡邪,与这金地荡秽天然有著相似的命理。
越是相似,便越要竞争。
这也是方才有兽音传出的原因。
这么说来,贼功也没有用?
邓遗蜕去了这具有些残破的身躯,顶著金地滚滚压濯之力再度掀起无缝天衣,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直接莽撞上前了,而是将自身隐入了时序长河。
这香火旺盛的金地实在厉害,哪怕是贼功天衣也难防住。
在邓遗消失的那一刹那,金地中的香火信烟紧随其后入了时序长河。
这是香火命理的指引。
只要被香火宿命缠上的,无论逃到哪都要受其追索。
光济叟抬眼,望著那有著无边浪潮的时序长河,嘴边胡须抖动了起来:「时序宿命?」
从未有人想过成全时序长河为时序宿命。
几乎每个走时序一道的命仙都想著自己成就时序宿命。
邓遗的想法实在非常人。
不过若这厮想借著时序宿命来躲避自己,那可就错了。
光济叟双手奉起,那些伸入时序长河的香火信烟倒卷而回。
这里面混著与邓遗有关的风闻。
其中包括了邓遗真身所在的位置。
此为香火宿命的【上达天听】杀招。
待确定邓遗真身的位置后,上达天听真正的效果才发挥了出来。
归身于时序长河深处的邓遗被袅袅香火缠绕,他的头顶多出了许多信愿情景。
有些是邓遗对自身修为进展的期望。
有些则是邓遗在算计各方势力后的期待。
这些可以说都是邓遗内心所期盼的事。
上达天听便是将这些期盼想法显化,然后借此让光济叟对其进行拿捏。
光济叟抚须露笑,那些香火显化的景谶中,正有一些他需要的。
金地中悬出一轮性光。
那团光里映照的全是邓遗的期愿。
周遭香火信烟顿时挑中其中几个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