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勋贵顿时更加欣慰。好啊!所有风险由刘佑武一人承担,实打实的利润,刘佑武分文不要,全部交给一众勋贵,此人是真正的人才啊!不立即采纳就有鬼了。
这名勋贵找来其它勋贵商议此事,其它勋贵们也都高度认可此事,恨不得立即实施,问题是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黄令则和严万忠两座大山,以此二人一贯的品性,怕是不会容许他们这么做。
黄令则还好解决,这家伙太老了,早就想引退,却被严万忠强留着不让引退,遂对众多事务逐渐麻痹。
严万忠这一关怎么过呢?严万忠劝阻皇帝,不让他们的计策施展,他们不就白费力气了?
众人想来想去,决定去找严彦卿,向严彦卿说明计划,同对方表示,只有他这个严万忠之子能帮他们的忙,同乡一场,他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严彦卿被众人吹捧得飘飘然,加上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一下子就点头答应下来。
当然,狡猾的勋贵们并不以为这没用的严公子能在其父那边说上话,而是给严彦卿另想了一条对策,即给严万忠麾下骨干汪亿写信说明此事,让汪亿去推动此事。
最好能打一个时间差,趁严万忠发觉之前,让陛下颁布诏命。
事情结果我们也看到了,荣珪勋贵们顺利得手,皇帝诏书已然颁发,勋贵们夺取官府存盐将成为板上钉钉之事。
剩下稍微值得忧虑的,就是身为荣珪知府的黄令则未必会配合他们。
哼!那个老家伙最好识相点!这么多年了,众勋贵能忍则忍,不是因为怕了黄令则或是严万忠,而是担心被外人摘了桃子。
现在,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就摆在他们眼前,谁胆敢为难他们,就是和整个荣珪勋贵集团过不去!
他们倒要看看,他们在荣珪盘踞百年、树大根深,区区荣珪知府有什么本事跟他们拼!黄令则老儿要是老寿星上吊,他们乐得成全他!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众人沉溺于酒香与乐曲中不能自拔,共庆共同取得的巨大胜利。
看起来最得意的莫过于严彦卿了。他终于找回他众星捧月般的地位,他还向他的同乡们证明,他严彦卿绝不是没本事的人,绝不是忘本的人。他严彦卿,担得起勋贵领头羊的宝座!
接着,勋贵们又向严彦卿敬了几杯酒,轻易便把严彦卿灌醉了。
严彦卿一醉,脸色涨红,并竭力扭动着他肥胖的身躯,跳着独属于他的舞蹈。
众勋贵见状,无不是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大声叫好。这些叫好声令严彦卿更加振奋,更加无所顾忌地手舞足蹈着,惹得一众勋贵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笑声,如同在观看一场猴戏。
漆黑夜色之中,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府邸恰如一团烈火,于荣珪城的正中心熊熊燃烧着,将全城的水分一点一点烤干,让一切深陷于霹雳般的喧嚣。
而在这场喧嚣之外,荣珪知府黄令则的府邸异常冷清与寂静,似乎与幽深夜色融为一体。
黄令则一身素衣,双眼紧闭,盘腿坐在一尊神像前,如同在虔诚地祈祷什么。
而他身旁唯一的声响,就是漏刻的滴滴答答声,连绵不绝,均匀而有规律。
直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将这份均匀与规律打破。
黄令则扭过头,竭力抬起他那松弛而沉重的眼皮,总算将眼睛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透过这条缝,看见来人正是他的儿子。
儿子的手提灯照耀在黄令则身上,不像照见一人,而像照见一棵古老而干瘪的枯树。很快,那根枯树颤巍巍地动了动,儿子连忙上前扶起父亲,并将拐杖交到黄令则手中。
黄令则一手捏着拐杖,用力杵在地上,一手紧紧拉着儿子的手臂,这才勉强站稳。随后在儿子的搀扶下,黄令则于一旁的藤椅上坐了下去。
黄令则向儿子一招手,示意儿子凑到自己耳边,把要交代的事情告诉他,不然他听不清楚。
儿子眉头微皱,向父亲开口道:
“父亲,严公子对您未能前去赴宴深感遗憾,同时对您的身体状况表示十分惋惜,但……还是希望您亲自坐镇盐引售卖,那样,商人们的疑虑能少得多。”
儿子话音一落,黄令则像是想也没想过似地连连点头,引得儿子一阵疑惑,询问道:
“父亲!儿很疑惑,严相不是向您发了书信,说只要您阻止了严公子及众勋贵的敛财行径,就准允您在来年开春退休吗?
这可是您长期以来翘首以盼的啊!您为何无动于衷,继续任由严公子胡来?甚至还用您为官多年的名誉为他们坐镇?”
黄令则的嘴角微微勾起,朝儿子挥了挥手,让儿子把耳朵凑过来,他对着儿子的耳朵细声细语道:
“严相,在把老夫当挡箭牌。”
“啊?”
儿子诧异地看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