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眼前空空如也的营寨是宣人设下的圈套呢?
存在这种可能,他身旁的顾攸,看似为昭军提供情报,实则与宣军里应外合。
他们用破敌为诱饵吸引石建之至此,好让埋伏已久的宣军将昭军一网打尽,这很可能是阴险的宣人与狡诈的顾攸早就准备好的算计!
这简直太符合宣虏与凝虏的一贯作风了,石建之不可不防。他让全军不要妄动,派小队探明情况,就是在避免落入宣人之圈套。
等待的过程中,石建之一手捏成拳,一手握着剑,两只手的手心无不浸满汗水。
他很清楚,宣军的伏击随时可能到来,大战一触即发,在掌握确切情报前,他不可放松一分警惕——不!半分也不行。
寒风呼呼吹着,寒风中的石建之宛如一尊冰雕般岿然不动。
从统帅到军士,每个人都一丝不苟、保持充分戒备。
偌大的军队中,只听得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战马时不时的啼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一例外,这些声响很快便被大雪低沉的呜咽吞没。
冷漠的天空,用暴雪淹没整片大地,还要用狂风淹没所有声音、乃至淹没人们的耳畔,直到汇聚无数声音的集中爆发,将会彻底终止这风声的垄断。
眼下,风声继续肆虐着,肆虐着……
所谓的爆发,似乎并没有到来。
传令兵急忙赶来,将收集到的情报告知给石建之。
“禀报将军!寨外脚印密集凌乱,朝西北而去,寨内灶台尚有余热,看来宣军离去未久。”
“看来宣军真无埋伏……”
石建之咬着牙,低声自语,瞥向身旁顾攸的余光很是复杂。
而顾攸观察良久,对石建之的计较有所猜测,只见他眼中透着寒光,用冰冷的声音对石建之说道:
“怎么样?这下相信,这不是顾某的圈套了?”
石建之微微点头,神情愈发凝重。
不妙呀,看来他真的是多虑了,眼前这座空营,并不是顾攸设下的圈套。
他虚空觅敌,没能起到作用,还白白拖延了宝贵的救援时间,实在是失策!
他与盟友间的失和,首次为他造成损害,或许……他应该对他的盟友怀揣更多信任?
不!凝人奸诈,他仍然不能放松警戒之心。
唉!不去想这些了,他的谨慎无故浪费掉很多时间,现在唯有全速前进,把浪费的时间抢回来!
石建之摒除杂念,朝全军下令:
“全军急速向前!务要追上宣虏,保周将军平安!”
“是!”
全军再度开拔,沿着宣军离去的方向火速前进。
鲜艳的昭军旗帜在这苍白世界中格外惹眼,随着将士们加速前行,这面旗帜劈开风雪,宛如云帆高挂,穿越重重浪涛……
……
……
曹承隐率领几名护卫,如普通兵士一般潜伏雪中。
为了这一场战斗,他已经准备多时了,袭扰、调兵、退避……都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正餐即将揭晓。
他保证,他精心准备的“食材”必将一举重创昭人!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般,悠然从容,丝毫不担心会失手,他将以最大的热忱投入到这场捕猎中。
相比之下,许恒就显得严肃多了。
在曹承隐身边这段时日,他学了很多很多,他相信,这些会为他的名将之路铺上重要基础。可他还是隐隐担忧,会有意外打破他们的部署,令他们功亏一篑。
他尽量屏蔽掉任何消极的想法,而将绝大多数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之剑上,并时不时瞄向一旁的曹承隐。
他很佩服曹承隐,大敌当前,还能如此淡定。
果然,欲要成为统帅,就必须要有超凡之心境,泰然处之,方能成就大事。
为了成为大宣的栋梁,为了向昭人、向那个安仕黎寻仇雪耻,他必须一丝不苟地学习、精进。
许恒正在思量,却听闻前方爆发了巨大的响声。
“哈哈哈哈……该赴宴了!”
曹承隐笑着凝望前方——只见昭军前头,有无数只鸽子正在窜天而翔。
数量极其庞大的鸽子飞着、叫着、四散着,好比白茫茫的领域中突然刮起一阵龙卷风。
嘈杂无比的鸟叫声,压制住呼啸无休的风雪声,填满了这片领域,令身处这片领域的人仿佛置身于屠宰场中,接受来自生灵们集中最后力量轰出的冲击——直击心灵深处的哀嚎,让地狱的门扉似乎于人们眼前开启,生与死的界线,正变得从未有过的模糊。
血战的钟声已然敲响,人们即将拼尽全力地将对方送入地狱,以求自己尚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