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刘成和李玉华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眼睛一直盯著產房紧闭的门。方青山、方婉两家人也来了，低声交谈著，不时看一眼產房方向。
钟小艾和侯亮平坐在另一侧。钟小艾是下午收到的消息，说有点阵痛，可能要生了，就立刻拉著丈夫赶来了。
“进去多久了？”钟小艾看了看手錶，问刘明辉。
“三个多小时了。”刘明辉的声音有些发乾，“医生说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应该快了。”
他又开始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这样能缓解內心的焦虑。
隨后没多久，走廊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人影出现在那里，为首的是方青云。他穿著深色夹克，步伐稳健，表情平静。身后跟著两名警卫，还有秘书李博。
走廊里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方委员长！”
“大哥！”
“亲家！”
各种称呼此起彼伏。刘明辉快步迎上去：“爸，您来了。”
方青云点点头，目光投向產房：“寧寧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刘明辉说，“医生说一切顺利，应该快了。”
方青云没说话，走到產房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挺拔，但微微握紧的手暴露了內心的紧张。这是他的女儿，他最疼爱的孩子。
医院院长匆匆赶过来，额头上都是汗：“方委员长，您来了。我已经问过了，方寧同志正在生產，目前一切顺利，胎心正常，宫缩有力。”
“辛苦了。”方青云说。
“不辛苦不辛苦，”院长连连摆手，“这是我们的职责。”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青云身上。那些警卫，那种前呼后拥的气势，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侯亮平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嚮往。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地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所有人都恭敬，所有人都重视。
他想起了自己在最高检的工作。虽然也不错，虽然也有前途，但和眼前这个层面相比……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就在这时，產房里突然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声。
“哇——哇——”
那声音清脆，有力，穿透了產房的门，传遍整个走廊。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刘明辉几乎要衝过去，被刘成拉住了：“等等，等等，医生还没出来。”
果然，哭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弱下去。然后，產房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走出来，脸上带著疲惫但喜悦的笑容。她刚要说话，一抬头看到走廊里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方青云，顿时愣住了。
这位经常在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护士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方青云看出了她的紧张，温和地说：“小同志，別紧张。里面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护士深吸一口气，终於能说话了：“报、报告领导，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好，好。”方青云连说了两个好，脸上露出笑容。
护士说完，又转身回了產房。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瞬间沸腾了。
“生了！生了！”
“男孩！六斤八两！”
“寧寧太棒了！”
刘明辉激动得眼眶发红，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刘成和李玉华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產房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方寧躺在推床上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带著微笑。她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露出一个红扑扑的小脸。
“寧寧！”刘明辉第一个衝过去，握住妻子的手，“你怎么样？疼不疼？”
方寧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不疼。看看孩子。”
刘明辉低头看著襁褓里的婴儿。小傢伙闭著眼睛，小嘴微微张著，睡得正香。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小脸红红的，皱巴巴的，但刘明辉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像你，”他轻声说，“鼻子和嘴巴像你。”
方青云也走过来，俯身看著女儿和外孙。他的表情很柔和，眼中满是慈爱。
“爸。”方寧看到父亲，眼中闪著光。
“辛苦了，”方青云握住女儿的手，“好好休息。”
他又看了看外孙，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睁开眼睛。那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虽然还看不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