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院落时，周晓看到书房的灯还亮著。她下了车，对刘猛说：“小刘，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周大姐您也早点休息。”刘猛敬了个礼，看著周晓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王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周晓，连忙迎上来：“周大姐回来了？吃饭了吗？厨房有温著的粥。”
“在飞机上吃过了，”周晓微笑道，“王阿姨你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王阿姨说完，回自己房间了。
周晓脱下外套掛好，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房。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看到方青云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专注。
“青云，还没睡？”周晓轻声问。
方青云抬起头，看到妻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了？寧寧的婚礼怎么样？”
周晓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很顺利。刘家人很热情，安排得也很周到。虽然规模不大，但该有的礼数都有了。”
“那就好，”方青云放下手中的文件，“寧寧开心吗？”
“开心，”周晓眼中满是欣慰，“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幸福。刘明辉那孩子对她很好，刘家人也很疼她。”
“刘明辉是个踏实的孩子，”方青云点头，“寧寧嫁给他，我放心。”
周晓顿了顿，又说：“李为民书记也去了。”
方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为民去了？他亲自去的？”
“对，亲自去的，”周晓说，“还坐了挺长时间，和几位省领导一起在主桌。走的时候还说下次来京城要来家里坐坐。”
方青云笑了：“他这是为了待遇问题。”
“我想也是，”周晓说，“他如果能在退休前提一级待遇，那退休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方青云点点头，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关於李书记的去处问题，上面还没定下来吗？”周晓问。
“正在討论，”方青云转过身，“一般来说，浙东的经济在全国的排名也是靠前的，作为省委书记，为民更进一步也不是问题。他这些年主政浙东，经济发展、生態保护、社会治理，各方面都做得不错。按理说，应该能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只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
“运气？”周晓不解。
“政治上的事，有时候不光看能力，还要看时机，看机遇。”方青云缓缓说，“为民的能力是有的，但正好赶上这轮调整，位置有限，竞爭激烈。他年龄又偏大，优势不明显。”
周晓明白了。
“那……他最后会怎么安排？”周晓问。
“大概率是进京，在某个专门委员会任职，”方青云说，“待遇上，如果能提半级，就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看著妻子：“下次他过来的时候，如果运作得好，我就推一把。毕竟认识多年，他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能帮的，我会尽力。”
周晓点点头。
“对了，”周晓想起什么，“刘家那边，今天李书记一去，几位省领导都去了。刘家的亲戚们虽然不知道咱们的具体情况，但肯定能猜到寧寧的家庭不一般。”
“猜就猜吧，”方青云平静地说，“只要他们不会给寧寧和明辉带来麻烦。而且，这对明辉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至少没人敢轻易为难他。”
周晓笑了：“你这个当岳父的，想得还挺周全。”
“做父母的，不都这样吗？”方青云说，“希望孩子好，又不想让他们有太大压力。”
“寧寧在浙东要住几天？”
“大概三四天吧，”周晓说，“我让他们多玩几天，不用急著回来。明辉说要带寧寧好好转转，把浙东的好地方都走一遍。”
“是该好好玩玩，”方青云说，“寧寧这些年，跟著我东奔西跑，一直很紧张。现在结婚了，该放鬆放鬆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带著一丝愧疚。作为父亲，他给了女儿很多，但也让女儿承担了很多。方寧从小就很懂事，从不抱怨，但方青云知道，女儿的生活並不轻鬆。
“別想那么多了，”周晓看出丈夫的心思，轻声说，“寧寧从来没觉得委屈。相反，她很为你骄傲。”
“我知道，”方青云说，“但作为父亲，我还是希望她能过得更轻鬆一些。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希望她能享受生活，享受爱情，享受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幸福。”
“寧寧会幸福的，”周晓说，“我看得出来，她和明辉是真心相爱。而且明辉那孩子，懂得珍惜，懂得感恩。这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