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他坐下的其中一个男生举了举手:“我!”
林清蹊问:“现在能用吗?”
男生点头:“可以。”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他们刚认识林清蹊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却对这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甚至人品都不明的家伙,心里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
呃,这或许就是小孩的第六感?
这个人不是坏人。——每个人下意识这么觉得。
“来来来,”林清蹊立刻朝人招了招手,示意坐过来。
男生起身坐到他身边,然后就看见林清蹊将他带来的那块白布团吧团吧了几下,团成一个球,又找来几块很大的石头,将这个“球”围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林清蹊指了指那个球,“烧了它。”
男生下意识愣了下,没理解林清蹊的意思。
他旁边一个女生却反应过来了,她笑着道:“笨蛋,愣着干什么,是让你烧掉那块白布啦!”
男生说:“我知道啊!但是,烧掉干嘛?这布看起来还挺好呢……”
布料。
工厂大部分停闭的情况下,布料其实也挺珍贵的,尤其林清蹊手里这块还是纯白的布,而不是那种很粗糙的、完全没经过精心染制的劣质布。
这种布不管是做衣服还是拿来做别的其他,都很好用。
干嘛烧掉?
林清蹊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还记得我刚刚讲的第一个故事吗?”
男生眨眨眼,“啊,那个恶毒婆婆支票甩我脸我却无惧权贵勇敢追爱的故事?——您是说我们也要烧掉这些东西,代表我们坚定的、不向资本的屈服的心?”
林清蹊说:“不,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无视金钱与价值想烧就烧的感觉到底有多爽。”
“……”男生。
“试试看?”林清蹊放在男生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鼓励意味地往前推了一把,“烧掉它!”
唰……
火焰在团起的布料上绽放,不到半秒,似雪白的棉布上,火光由小变大,熊熊燃烧!
“哇!!”
晚上接近七点的天,其实已经很暗了。
昏暗的光线里,每一个人眼里都只剩下一团明亮的、跃动的、好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光!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也随着这团火,于布料里袅袅传来……
大家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靠,想要离它更近点。
“等等,这布里面是不是写了什么字?”忽然,一个人眼尖道。
“……”林清蹊眼皮一跳,“咳,什么字——”
他试图挣扎着盖过这个话题,可惜,已经兴奋起来的小孩们压根不理会他的打断,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道:
“真的耶,确实有字!在布的背面!”
“我看看我看看,哇,真的!”
“唔,好像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呃,那个方法叫什么来着?薇薇姐应该知道吧?”
“刺绣,是刺绣上去的。”
“没错!就是刺绣。那薇薇姐认识上面都是些什么字吗?”
严薇似笑非笑地扫了表情已经变得很僵的林清蹊一眼:“嗯哼,大概认识哦。”
女孩扑到她怀里,眨巴着眼撒娇道:“那你说说嘛——什么字?是什么字呀?薇薇姐~”
“嘛嘛,我看看啊,好像是……”
眼见那几个字下一秒就要被严薇报出来,林清蹊终于忍不住了:“咳!!!各位,好奇心不用那么重吧?”
然而——
严薇的回答已经钻了出来,独属于少女的柔和嗓音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她说:“总共绣着四个字呢。叫,‘再不念书识字,下一个烧的就是你噢’。”
“……”
“欸?”林清蹊动作一顿。
“啊?”女孩眼睛睁大。
“咳。这好像不止四个字吧……”小宵摸了摸鼻子。
“这甚至不止一句话吧!”男生默默补充道,“还是赤果果的威胁呢……”
……
……
英魂不朽。而另一边,靳佑站在这群人身后,凝视着那团火光,缓慢地咀嚼了这四个字。
这样的四个字,绣在这样的白布上?
“裹尸布。”靳佑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词。
在末世还没降生之前,有些地方是这样的习俗的,人死后要在身上盖上一块白布,遮盖模样;而有些功绩很大的,则会盖上一面旗帜,具体是什么样的旗帜,就取决于死者的身份与地位了。
但应该也没有像他们手里这样的?
白布上绣字?然后烧掉?
嗯,听起来就有点尊敬但又尊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