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嬷嬷边出去边嘟囔:“人家奶了哥儿、姐儿,都挣些脸面,多得些益,我们倒成了没脸的了。”
司棋道:“您也别拉着一个扯着一个的,你说说谁的奶妈拿人的东西了?”
惜春道:“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行就让她回老家养老去吧。”
探春道:“今儿个二姐姐还能说她几句,只是不知道她听不听。”
杜茯苓道:“妹妹当我刚才说话是玩儿的?到时候再说。”
说完,吩咐司棋二人给探春姐妹倒茶。
众人吃了茶,又到了吃饭时间。一起去吃了饭。
因着时间太紧,杜茯苓又去李纨那边听贾兰念书了。
短短两三天时间,杜茯苓已经能认识了大部分常见字。只是,她之前没摸过毛笔,试着写了几个,歪歪斜斜,似毛毛虫一般。
只是练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到时候问起来,再想个什么理由搪塞吧。
眼看快到了掌灯时间,王嬷嬷还没有回来。
绣橘道:“该不会是没赎回来,不过来了吧?”
司棋也道:“恐怕是不敢来了。”
李纨等人正在等杜茯苓一起去贾母那边去。
杜茯苓让众人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不一会儿,王嬷嬷果然来了。只是没有拿东西来,却拿了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
现在杜茯苓看到太多的字就头疼,也没仔细看她手里的东西。
只是道:“妈妈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是没赎回来,记的账吗?”
那王嬷嬷看了眼纸,道:“这是媳妇儿算的钱?一共六两银子。”
杜茯苓没反应过来,她现在对古代的银钱计算方式还没弄明白。
绣橘道:“怎么才这么点儿?那些东西折合起来至少也上百两。”
杜茯苓吃了一惊,心道:“刘姥姥那样的人家一年的生活费才二十两,贾府一个庶出小姐的奶娘的赌资就欠了一百两,够刘姥姥家五年的生活费了。”
她对绣橘道:“姑娘说错了。那些东西过两天就赎回来。这是姑娘欠我们的。”
绣橘皱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嬷嬷道:“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杜茯苓好奇,遂接过来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依稀看出一点:哪年哪月哪天,贾迎春使了些什么东西。甚至还有些买书的钱。
杜茯苓忽然又心疼起贾迎春来了:“一个侯府小姐,屋里摆的吃的穿的用的,明明都是一等一的,还有自己的零花钱,却花不到自己身上。自己偷偷买些笔墨纸砚书籍之类的,还要使奴才们的银子,还让人说到脸上来。”
杜茯苓心口一阵抽痛,忽然间理解了杜茯苓的艰难处境。之前一直怪她懦弱,辖制不了屋里人。现在知道了,她连财权都没有。
物资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连钱财的支配权都没有,何来人格的独立呢?
偏偏这姑娘又是个喜欢读书、写字,尤其是爱棋的人,在这里,活的真是憋屈的很。
杜茯苓冷笑一声:“司棋过来,给妈妈到二奶奶那边借四十六两银子来,给妈妈结了。”
众人见她行事不同往日,忙向她求情:“这个妈妈就是吃了些酒,糊涂了。且饶她这一回吧?”
遂又向王嬷嬷道:“还不向你们姑娘说些好话呢?”
那王嬷嬷也向杜茯苓讨饶。
杜茯苓没理她,转身向众人道:“该去老太太那边了。”
遂跟着李纨等人去了贾母那边。
众人说话完毕。贾母因见杜茯苓神色不同往日,忙问道:“二丫头可是身上不爽利?”
杜茯苓一听贾母问,哭的梨花带雨,不能自已。
贾母将其揽到怀里安慰,忙问绣橘是怎么回事儿。还要将杜茯苓屋里的人拉来处罚。
绣橘遂将杜茯苓屋里的事儿说了。
贾母气的直哆嗦,李纨、众姊妹都落了泪。
贾母道:“那个老货,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些□□们,仗着奶过哥儿、姐儿,原比别人体面些。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又转头问李纨:“珠哥儿媳妇,你妹妹屋里出现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不早来回我?”
李纨只说自己失职,没加严查。
贾母又怪罪王熙凤:“凤丫头也这样粗心。”
杜茯苓哭道:“听说外边还有浑人手里有宝玉的书竟然说是贾府丫头的,如果我的东西传出去,我死事小,没得连累了姊妹们和府里的名声。”
说完,差点哭晕在贾母怀里。
贾母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