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息內敛,如同常人,但那队长久经歷练,直觉感到此人深不可测,绝非普通游歷者那么简单。
但对方態度谦和,又说是来观摩盛事,他也不好阻拦,侧身让开:“原来如此,公子请进。
大典在中心广场举行,切勿喧譁衝撞。”
“多谢。”
张无忌微微頷首,迈步踏入城中。
一入城內,灼热之气更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十之七八都与铁器、兵刃相关。
打铁声、淬火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空气仿佛都因那无处不在的炉火而微微扭曲。人们大多肤色偏黑,身形精壮,眼神中带著一种铸剑师特有的专注与执拗。
张无忌隨著人潮,向著城中心那喧囂鼎沸之处行去。
铸剑城中心广场,占地极广,以巨大的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
此刻,广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被铸剑城弟子维持秩序隔开。中央搭建起一座高三丈、宽十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以赤铜铸就,上面铭刻著无数繁复古老的火焰与剑形符文。
祭坛中央,矗立著一尊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的巨型青铜鼎炉,鼎炉下方地火熊熊,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鼎炉正前方,一名身穿赤金色长袍,面容威严,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昂然而立。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祭坛、与这座铸剑城融为一体,气息沉雄如山岳,目光开闔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正是铸剑城城主,以“烈火剑法”威震江湖的剑尊!
剑尊身旁,左侧站著一名身穿冰蓝色长裙的女子。
她容顏冷艷,肌肤胜雪,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哀愁,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雪莲。
正是赫连大將军遗孤,与铸剑城关係复杂的拜玉儿。
右侧,则是一名身著锦白武士服,做男子打扮的“少年”。
“他”面容俊美异常,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虽刻意压著嗓子,举止也模仿男子,但那纤细的身形和过於精致的五官,在张无忌这等灵觉敏锐之人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正是剑尊之“子”,实为女儿身的剑雄。
祭坛周围,还肃立著铸剑城的诸位长老和核心弟子,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內家好手。
“吉时已到!请——凌——霜——剑!”
司仪长老运足內力,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广场。
剎那间,全场肃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之上。
四名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抬著一个造型华丽的玄冰剑匣,步履沉重地走上祭坛。那剑匣通体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寒气四溢,与周围灼热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剑匣放置於祭坛中心的鼎炉之前。剑尊神色肃穆,上前一步,双手缓缓按在剑匣之上,体內磅礴的內力汹涌注入。
“咔嚓……咔嚓……”
玄冰剑匣表面出现道道裂痕,隨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
一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原本剑匣的位置。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狭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质感,仿佛由万年玄冰与星辰之金共同铸就。
剑身之上,天然铭刻著细密繁复的霜花纹路,散发著彻骨的寒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
此剑一出,祭坛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连那熊熊地火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凌霜剑!”
“这就是铸剑城的镇城之宝!”
“果然神物自晦,不同凡响!”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与议论声。
剑尊看著凌霜剑,眼中充满了自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他朗声道:
“此乃我铸剑城歷代先贤心血所聚,采九天玄冰、地心炎铁,歷经九九八十一载方纔铸成!
剑成之日,天降异象,百里飞霜!
今日祭剑,祈愿神剑护佑我铸剑城千秋万代!”
声浪滚滚,带著內力,震撼人心。
然而,就在全场为凌霜剑之神异而倾倒,剑尊志得意满之际,一个平和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剑確是好剑,材质、锻造皆属顶尖。
可惜……剑灵深眠,明珠蒙尘,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在人群外围,一名青衫公子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正微微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件寻常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