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裊裊,烛火摇曳。
殷天正端坐主位,雪白长眉下,鹰隼般的眸子半闔。
一名鬚髮皆白、背微佝僂的老僕垂手侍立阶下,正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教主!您是没瞧见!
姑爷那身手!嘖嘖嘖!
李元明那小子跟疯狗似的扑上去,爪风呼呼的,看著都嚇人!
可咱们姑爷呢?
嘿!
脚下跟生了根似的!
就那么轻轻一抬手,袖子一拂!
啪嗒!
李元明那爪子就跟抽了筋似的软了!
再一扫腿?
姑爷身子晃了晃,跟柳条儿似的,顺手一引一带!
好傢伙!
李元明自己差点摔个大马趴!
姑爷从头到尾,气都没多喘一口!
那叫一个气定神閒!
那叫一个举重若轻!
真不愧是武当高徒!
真不愧是大小姐挑中的姑爷!
这份涵养!这份功夫!绝了!”
老僕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活灵活现。
殷天正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鹰首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待老僕终於喘了口气停下,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那外孙……”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长得怎么样?
壮不壮?
俊不俊?
像不像素素?
像不像我?”
老僕滔滔不绝的夸讚戛然而止,张著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教主……关心的不是姑爷如何力挫情敌?
而是小外孙的长相?
他愣了一瞬,对上殷天正那双隱含期待、甚至带著点孩子气较劲的锐利眼睛,猛地一个激灵!
“哎哟!瞧老奴这记性!”
老僕一拍脑门,脸上瞬间堆满更灿烂的笑容,腰弯得更低。
“小少爷!那可真是人中龙凤!
个头比一般十岁的孩子高半头!
身子骨结实匀称,一看就透著股灵气劲儿!
那眉眼!那鼻子!活脱脱就是大小姐小时候的模样!俊得很!
可那眼神儿!那沉静的劲儿!还有那股子……嘿嘿,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气概!”
老僕压低了声音,带著点“告密”的兴奋。
“跟您年轻那会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绘声绘色地学起张无忌怂恿张翠山的场景:
“小少爷就蹲那儿,托著小腮帮子,懒洋洋地说:『爹,人家都把脸凑你巴掌底下了,就等著你啪啪给他两下解解痒呢,你怎么还能犹豫呢?』”
“还说:『暴打他一顿,多好的机会啊!正好给外公瞧瞧,他这未来女婿可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弱鸡!让他老人家知道,选您做女婿,是他老人家这辈子最英明、最有眼光、最赚大发的决定!稳赚不赔!』”
“哎哟喂!那话说的!又刁钻又解气!把李元明那小子噎得脸都绿了!”
老僕模仿得惟妙惟肖。
殷天正听著,那万年冰封般的威严脸庞,竟如同春雪消融般,缓缓绽开一个极其罕见、甚至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好!说得好!”
笑声洪亮,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不愧是我殷天正的外孙!”
他眼中精光四射,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爱。
“天生一股子豪气!
像我!太像我了!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掷地有声,透著无比的畅快。
……
玄铁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殷野王引著张翠山一家三口,沿著一条宽阔肃穆、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主道,向內堡深处行去。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布满射击孔和瞭望口的森严石墙。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全身覆甲、只露双眼、手持长戟的“玄甲卫”如雕塑般矗立,气息沉凝,目光冰冷地扫视著进入者。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更远处的塔楼、迴廊阴影中,一道道若有若无、却更加凌厉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芒,牢牢锁定著俞莲舟等人。
那是天鹰教真正的暗卫精锐——影鹰!
俞莲舟面沉如水,步履沉稳。
他身后的武当弟子则显得有些紧张,手始终按在剑柄附近,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