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太细微,太分散,无人会将其与一个昏迷之人联系起来。但糜竺就是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刘辟那神秘能力的另一种体现?即便在昏迷中,他的意志,或者说他那套“吐槽”的法则,仍在以某种方式,无形地影响着这座城市的“情绪场”?
他摇了摇头,赶走这过于玄奇的念头。当务之急,是保住刘辟的命。
“先生,”糜竺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玄德公已安然离去,暂驻小沛方向。关将军疑兵奏效,吕布已派部将回防,南线纪灵因粮草被劫(翼德将军得你指点,当真劫了一批,已送至淮阴附近)攻势暂缓。如今郯城虽易主,但根基未稳,吕布暴而寡恩,陈宫智却难束其性,袁术在北,曹操在西,此间大有可操作之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城中尚有不少心念旧主之士,糜某也还有些门路和藏匿的资财。只要你醒来,哪怕只是给出一个方向……我们便能做很多事。”
榻上之人毫无反应。
但糜竺没有气馁。他轻轻替刘辟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对方消瘦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这张脸,在昏迷中褪去了平日那股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和时常挂着的戏谑嘲讽,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可糜竺知道,这安静之下,是怎样一个不屈、甚至可以说“叛逆”的灵魂。
他想起刘辟站在粥棚前,用最直白的话激起百姓自救之心;想起他在东市木台上,将恐惧扭转为熊熊战意;想起他即使昏迷濒死,仍仿佛能跨越空间,指点张飞劫粮,动摇战局……
“先生,”糜竺最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和期盼,“这出戏,吕布才刚唱了个开头。你这位最爱‘吐槽’的看客兼‘导演’,舍得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吗?”
曲阳亭,土坡上。
刘备已经平复了心绪,正与关羽商议下一步去向。
“小沛经云长一番袭扰,吕布虽派兵回防,但兵力不会太多,且人心浮动。我们可速往小沛,若能乘势取之,便有了一块立足之地。”关羽分析道。
“小沛城小,恐难久持,且离吕布太近。”刘备沉吟,“元龙离去前曾言,海西一带,臧霸等泰山旧部颇具实力,且向来半独立,未必真心服膺吕布。或可遣人联络,以为外援。”
“主公,关将军!”简雍匆匆赶来,面带忧色,“刚得到郯城内线消息,吕布已开始大肆征敛,民怨渐起,但……此外,似乎有流言,说刘先生并未随我们离开,而是病重藏于城中。”
刘备神色一紧:“消息可确?怎会泄露?”
“似是吕布方面有意探听,也可能是城中有人猜测。糜别驾安排周密,应当暂无大碍,但时日一久,恐生变故。”简雍道。
刘备握紧了剑柄。贤弟留在敌境,本就是一步险棋。如今吕布统治不稳,必更加猜忌,若发现贤弟未死且藏在城中……
“大哥,不若我潜回郯城,将辟弟接出!”关羽立刻道。
“不可!”刘备断然否决,“你目标太大,且郯城现在必戒备森严。贤弟病重,经不起颠簸冒险。”他来回踱了几步,决然道:“加快行程,尽快抵达安全地带。同时,加派精干细作潜入郯城,不惜代价,协助子仲护住贤弟,并探听虚实,等待时机!”
他望向郯城方向,眼神锐利起来:“吕布,你以为占了徐州,便高枕无忧了么?备虽暂退,但徐州人心,岂是武力可尽夺?贤弟,你且忍耐些时日,大哥定会想办法,接你出来!”
郯城,深夜。
万籁俱寂。只有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和偶尔传来的巡夜兵卒的脚步声。
密室中,刘辟的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在那意识的最深处,绝对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层。不再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混沌的、缓慢流动的灰色。
【系统核心受损……修复进度0.7%……持续吸收环境杂波……】
【检测到强烈指向性情绪波动:‘不甘’、‘期待’、‘隐忍的愤怒’、‘对旧秩序的怀念’……】
【能量恢复:+12……】
【‘规则守护者’权限碎片产生微弱共鸣……】
【当前能量:18/(状态:意识碎片初步聚合,修复加速)】
依旧没有成型的思维,没有记忆的闪回。只有一些最基础、最本能的“感知”和“反应”。
当感知到外界那股对“暴政”的无声抵触,对“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