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只见刘辟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踱步到堂中,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弘,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颇为有趣的古董。
“杨先生口才了得,一番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刘辟语气轻松,仿佛在闲聊,“联姻?共保江淮?匡扶汉室?听起来真是冠冕堂皇,感人肺腑。”
杨弘眉头一皱,他听说过刘辟之名,知此人言辞犀利,不好对付,当下肃容道:“刘先生此言何意?我家主公一片赤诚......”
“赤诚?是啊,袁公的‘赤诚’,天下皆知。”刘辟点点头,仿佛深表赞同,“比如对传国玉玺的‘赤诚’,听说日夜摩挲,爱不释手,恨不得刻在脑门上。再比如对‘天命’的‘赤诚’,听说府中器物,已多用明黄,仪仗规格,也向天子看齐了?这份‘赤诚’,真是感天动地,就是不知道......长安城里那位还在位的天子,感不感动?”
【叮!对袁术僭越野心的辛辣讽刺,直指其联姻提议的虚伪本质。触发民心洞悉对使者情绪的精准捕捉:恼怒、心虚、强自镇定。能量+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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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弘脸色瞬间涨红,怒道:“刘辟!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家主公!”
“污蔑?”刘辟摊手,“是不是污蔑,杨先生心里清楚,天下人也未必都是瞎子。咱们还是说回这桩‘美事’吧。”他转向刘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大哥,袁公这番‘美意’,咱们得好好掂量掂量。”
“袁公坐拥淮南,带甲十万,粮草丰足,雄踞一方。”刘辟如数家珍,“其子想必也是人中龙凤。与这样的门第结亲,似乎确是‘高攀’。”
杨弘脸色稍缓,以为刘辟要转而赞同。
却听刘辟话锋陡然一转:“可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杨先生。”
“先生请讲。”
“袁公既然这般看重我家主公,欲结秦晋之好,共扶汉室。”刘辟目光锐利如刀,“那为何前番赵家私藏军械、密通外敌之事,其往来信件中,屡屡提及‘淮南’、‘袁公’?甚至约定‘待时而动,里应外合’?此事人证物证俱在,州府卷宗里记得清清楚楚。莫非......是有人假冒袁公之名,行此不轨之事?还是说,袁公麾下有人背主行事,袁公......竟全然不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赵家通敌案虽已了结,但其与袁术势力的具体勾连细节,州府并未完全对外公开。刘辟此刻当众点破,无异于撕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杨弘如遭雷击,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刘辟,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那定是......定是有人构陷!”
“构陷?”刘辟冷笑,“证据确凿,岂是‘构陷’二字能搪塞?退一万步说,就算袁公对此‘全然不知’,那治下不严、致使属臣与徐州叛逆勾结的过错,总逃不掉吧?此事尚未了结,州府尚未向淮南问个明白,袁公倒先派先生来提亲了......这 ting(时机)抓得,真是妙啊。”
他踱步到杨弘面前,逼视着他:“一边暗中支持叛逆,图谋我徐州;一边又大张旗鼓来提亲,要‘结为一家’。杨先生,您说说,这叫什么?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叫......又当又立?”
【叮!连番质问直指袁术集团行为的内在矛盾与虚伪,逻辑清晰,气势逼人。触发规则之语·微弱震慑,大幅削弱使者气势。能量+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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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杨弘气得浑身发抖,他平日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当面锣对面鼓的犀利驳斥与羞辱?偏偏对方所言,虽尖刻却大多切中事实或抓住了己方行为的逻辑漏洞,让他难以正面反驳。
刘辟不再看他,转身对刘备拱手,朗声道:“主公!袁公路若真有诚意与主公结交,共扶汉室,首先当肃清己侧,严惩与赵家勾结之徒,给我徐州一个交代!其次,当恪守臣节,收敛僭越之举,以安天下士民之心!这两件事不做,空谈什么‘联姻’、‘结盟’,无非是想将主公绑上他那条未必安稳、更未必合乎大义的大船,甚至可能将徐州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他声音回荡在正堂:“今日,他可以用‘联姻’之名行拉拢控制之实;他日,便可借‘亲家’之便,干涉徐州内政,调遣徐州兵马!届时,主公是听还是不听?听,则徐州易主,沦为附庸;不听,则‘背信弃义’的恶名顷刻加身,他更有借口兴兵来犯!此等姻亲,非但不是助力,实乃枷锁,乃祸根!”
刘备目光陡然清明,胸中豁然开朗。刘辟一番话,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更点破了袁术此举包藏的祸心。
杨弘见势不妙,强提一口气,色厉内荏道:“刘辟!你如此离间两家好意,若因此坏了我家主公与刘使君和睦,致使兵戈再起,江淮生灵涂炭,这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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