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嚼舌根的手段,只此一次。
那个位置,各凭本事,太子要的是他们光明正大地来拿。
五岁的孩子,需去前院开蒙,学过一年才好入宫进学,这是规矩。
太子宠爱璋哥儿,便在前院划了一处两进的院子给他住着,比云锦阁还要大上一倍。
娘亲的葡萄架、石榴树和小锦鲤,三碗都没要,他只带了一床沾着娘亲气息的锦被。
晨光刚漫过院墙角的葡萄藤,云锦阁的迎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萧璋已攥着一根柳枝立在阶下。
虚岁五岁的小人儿,脊背挺得笔直,额前碎发被晨风拂起,眼神亮得似淬了光,倒真有几分未来小将军的雏形。
左偏殿仍为三碗留着。
太子定下的规矩,入了前院读书,便不能总惦念后院的娘亲。除休沐日可回来住上一日,其余时辰皆须宿在前院。
他惦着娘亲,苏良媛也念着他。可若两人整日只相互惦念,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在萧璋的据理力争下,太子终是松了口,允他每日跑回云锦阁,陪苏良媛用晚膳。
这等事上,太子总是能狠下心的。
若这一年都无法适应,待日后入宫进学,怕更要难受。
“娘亲,我走了。”
萧璋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全无别家孩子初去前院启蒙时的瑟缩惧怕。
他两位兄长当年去前院时,足足哭了半月,两位良媛也是终日往瑶光殿去诉苦。
本是日日守在眼前的人,忽有一日要去上学,而且是寄宿制,苏茶心中自是不舍。
豆丁大的人儿,怎地转眼就长得这样快了?简直像迎着风抽条。
孩子终是长大了。
苏茶不愿叫三碗察觉自己的离愁,笑着替孩子理了理衣襟。
听母亲和明慧姐姐念过无数兵书,在萧璋心中,他此去,便是要上战场。
在战场上学成本事,方能保护娘亲,让娘亲日日开怀,还要护着四妹妹,护着父亲、母亲和明慧姐姐。
五岁的萧璋心里,装着许多要守护的人。
过了生辰的五岁萧璋,背上宫里式样的小书囊,去了他的战场。
前院专辟了一处小院,供几个孩子在此读书,各有自己的屋舍。
太子的女儿们皆在前院习文,男童则仅有今日刚来的萧璋与他的二哥萧炎。
太子为萧璋延请的启蒙师傅皆是用心甄选。
一位是苏良媛的父亲,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如今兼任太子少傅。
萧璋被娘亲教导过,这是外祖父。
外祖父讲得深入浅出,他也学得格外专注。
萧璋年岁尚小,眼下只是启蒙,每日不过两个时辰,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
余下的时光,他可随性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太子对萧璋寄予厚望,却并未揠苗助长。
待小太监提醒三皇孙该歇息时,萧璋便蹭地跑过去,依偎在外祖父身侧。
“苏师傅教的《三字经》,璋儿都记下了。今日课业已毕,此刻我该唤您外祖父了。外祖父,能同我说说娘亲幼时的事么?”
承蒙太子看重,能为三皇孙启蒙,苏承宗为这一个时辰的讲授,在家中预备了二十个时辰不止。
离了太子府,苏承宗心中满是感慨。
苏家对三姑娘,不过尽了分内之事。茶儿这份心意,他受之有愧。
午膳后,萧璋与几位姐姐及二哥一同用过饭,便换了另一位师傅。
周岁宴上,萧璋抓了一柄小木剑并一卷兵书,平素也爱舞枪弄棒,常让云锦阁的宫人分为两队,演练攻城守城。
太子知晓萧璋这份志趣,并未强压他做太子府的继承人,而是请了当朝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让岳将军为萧璋启蒙武事。
这份拳拳爱子之心,连圣上也特下旨意,由岳将军与苏承宗一同兼任太子府三皇孙的启蒙师傅,一文一武,倾囊相授。
学武好啊!日后做个大将军,圣上也安心。
两位师傅尽心教导,萧璋也听得格外入神。
大他一岁的二皇孙既舍不下娘亲,又坐不住,悄悄抹了眼泪,被师傅提点一句,便故意拼命咳喘起来。
二皇孙平日原能安坐整日,今日是因有比他更小的弟弟也来了前院,心中不舒坦,才故意闹腾。
岳将军连自家儿孙都严加管教,见一院子人被二皇孙搅得人仰马翻,若非看在三皇孙份上,早已拂袖而去。
“二哥身子弱,这才咳得厉害。岳师傅莫急,待他缓过这阵便好。”
“三皇孙倒是心善。”
岳将军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