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家的下一代,还有大儿媳妇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连说了几个好字。
等长辈们动了筷子,一桌人也都开动,觥筹交错间,维系着节日的喜庆。
苏茶坐在母亲身边,筷子不停,并不显粗鲁,显然是礼数极好。
幼时那两年被嫡姐考教礼仪时,原主下足了功夫。
一桌子人,包括张姨娘和最小的小弟小妹都没有心思动筷,只有苏茶吃得最认真。
苏茶也不是孩童,自然感受到萦绕在身边的目光,知道是为了年后选秀的事。
嫡姐已经为她指了明路,太子府是个好去处,倒也不担心。
顶着一屋子人的注意,苏茶专心下筷,食物美味,不可浪费。
这副表现,让满屋子的人也认可苏兰的安排。
让三姑娘去太子后院,至少不会连累苏家与林家,那就够了,家族只需要几年等同辈们长成。
苏父站在男人的角度,也认为三姑娘适合入太子后院。
上位者总会喜欢心思简单的女子,特别是女子本身又能给他带来利益。
又想到在小院独自守岁的二姑娘,真如兰儿所说,那就是一桩祸事。
那吴姨娘是当年有贵人相托,原本只是照拂,那些糊涂账,苏父也算不清。
苏家尚未起来,每个孩子都弥足珍贵,不能无端卷入皇室争端,成了后院的消耗品。
罢了罢了,苏家门楣怎能由兰儿一人担着,等元宵过后,便去宫中向圣人请罪。
最亲密的一桌人各有顾虑,谁也没法安心享受食物滋味。
只有苏茶最心大,开餐未过多久,便吃了五成饱。
等速度慢下来,皇宫来人,一群人又冒着寒风去府门跪迎。
陛下赐了一道仙人脔,寓意“仙人赐福,安康长寿”,足见父亲简在帝心。
此菜往年都有,今年却多了一道酪樱桃。
樱桃色泽鲜红、酪色乳白,盛于白瓷浅盘中,视觉上鲜亮喜人,是冬日里难得的清爽口味。
这一道酪樱桃,早有决定的苏父做主,让嫡姐和苏茶两人分食。
嫡姐领着苏茶面向皇宫方向起身谢恩,姐妹俩才动了勺。
被全家人看着吃完,刚放下勺子,父亲又把仙人脔分了,同样是苏茶和嫡姐得了大半,张姨娘也得了一块。
这怪讲究是鸡胸肉,肉中带淡淡奶香与药香,如今只是温热,吃着也不错。
苏兰见三妹妹吃得开心,又将自己碟中的拨了两块给她。
一直守到皇宫方向燃起焰火,小辈们开始说吉祥话,长辈也拿出早就备好的压岁红封。
孩子中少了二姑娘一人,别的都与往年一样。
区别在于,苏茶今日得的压岁钱可不少,沉甸甸地缀着手。
永康二十一年元月一日,大家散开后,苏茶硬要跟着姨娘一块回她院子,想一起睡。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被张姨娘的眼泪惊醒。
“天色还早,我儿再睡一会儿,等会姨娘叫你。”
“我睡不着,姨娘怎么哭了?”
母女俩闷在被里说话,门外守夜的丫鬟都未听见。
苏茶分明摸到姨娘的眼泪,摸着黑给她轻轻擦去。
“昨日嫡姐说,让我进太子后院,做个太子承徽,姨娘不高兴吗?”
太子后院,太子承徽,张姨娘从知道女儿要去选秀就学过这些。
太子承徽,多少世家嫡女都得不到这个位份,这是家族的荣耀。
正是知道茶儿不会被亏待,张姨娘从未怪过老爷,更对主母感激涕零,只能自己一人独睡时偷偷流眼泪。
“高兴,高兴。姨娘就是太高兴了。”
“姨娘,明日我陪你去外祖父家,我想吃外祖母做的风干肉。”
“好,茶儿陪着姨娘,你外祖母做了好多风干肉,吃多少都有。”
张姨娘留不住女儿,现在也知道女儿去处,只想趁着选秀前最后几个月让女儿松快松快。
“那过了年,姨娘陪茶儿去街上,我还要买镯子。”
“买,姨娘这还有些银两,茶儿一并拿去买,姨娘陪你。”
张姨娘平时是不出门的,出门也只回娘家,或者去主母的庄子小住,这次也答应苏茶陪她上街。
今日子时末才睡下,保持了九个月的子时前入睡作息被迫中断。
苏茶说了心里惦记的事,困得睁不开眼,等姨娘轻拍后背,便睡得天昏地暗。
姨娘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被茶儿带着也沉沉睡去。辰时初,婢女们准时入室内叫醒两位主子。
今日子时酣眠:360/360分钟
九个月的完整子午觉打卡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