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赵莉影饰演的墨彩环突然往前凑了半步，水绿色襦裙扫过青石板，鬢边绢花晃得人眼晕。
她抬眼时，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底的好奇快溢出来：
“既然你是我爹的弟子，那你可懂医术？”
这问句比剧本里多了点孩子气的雀跃，苏澈愣了愣，隨即顺著她的语气接道：
“略懂些，比不得师父。”
他故意往后退了半寸，肩膀微侧。
韩立此刻满心都是暖阳宝玉，哪有心思应付小姑娘的好奇。
这细微的避让刚好落进镜头，梁胜泉在监视器后无声点头，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就这么演，味儿对了。”
赵莉影却没按剧本里写的“低头绞帕子”，反而踮了踮脚，伸手扯了扯苏澈藏青色长衫的袖口：
“那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总觉得头晕，丫鬟说是风寒，可喝了药也不见好。”
苏澈瞳孔微缩，这即兴发挥来得突然，却恰好戳中墨彩环“娇蛮又依赖”的性子。
他顺势垂眸，目光扫过她泛著薄红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在此，姑娘该问府里的大夫。”
“他们医术不行。”赵莉影噘著嘴，手指还勾著他的袖口没放，“我就信你。”
场边的化妆师攥著粉扑屏住呼吸，连道具组的人都忘了递场记板。
梁胜泉却没喊卡，反而往前凑了凑，盯著监视器里两人交缠的袖口。
苏澈的指尖绷得发白，赵莉影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这股子张力，比剧本写的更鲜活。
苏澈终是轻轻扯回袖子，往后退了一步，躬身行了半礼：
“墨姑娘说笑了，韩立乃外客，不便僭越。”
这一退，赵莉影眼底的光瞬间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连绢花都耷拉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刚要开口，就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
饰演墨府另外几位夫人的演员走来，恰好打破这场僵局。
“卡！”
梁胜泉终於喊停，声音里带著笑意。
“莉影这即兴加的戏，把墨彩环演活了！苏总接得也稳，那半步退得妙！”
赵莉影连忙鬆开绞著裙摆的手，耳尖还烫著：“我刚才是不是加戏太多了？”
“不多。”
苏澈帮她把歪掉的绢花重新別好，指尖碰到她鬢角的碎发，“墨彩环本就该这样，你演的很好。”
这话让赵莉影的脸更红了，刚要说话，就见道具组的人跑过来，手里捧著个锦盒：
“苏总，莉影姐，下一场拍韩立给墨彩环送草药，这是道具『清心草』。”
锦盒里铺著青绸，放著几株翠绿的草叶，叶片上还沾著水珠。
苏澈拿起来看了看，转头对赵莉影说：
“一会儿我递草给你时，你別立刻接，先愣一下。墨彩环没想到韩立会真的帮她，该有点受宠若惊。”
赵莉影点头，手指悄悄碰了碰锦盒里的草叶：
“我知道了，就像……突然收到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心里慌慌的。”
这话没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转身往化妆间跑：“我再补补妆！”
苏澈看著她的背影，指尖捏著那株清心草，叶片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暖意。
刚要转身，就见梁胜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总，刚才莉影扯你袖子那下，我打算剪进预告片，绝对能炸锅！”
“隨你。”苏澈笑了笑，目光又落回化妆间的方向。
半小时后，拍摄重新开始。
苏澈站在墨府庭院的桂花树下，手里攥著那株清心草。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藏青色长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赵莉影提著裙摆从侧门走来，这次没再急著凑过来，而是慢慢挪到桂花树下，声音细若蚊蚋：
“韩大哥，你找我？”
苏澈转身，把清心草递过去，声音放得平缓：“这草煮水喝，能治头晕。”
赵莉影果然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帮自己。
她抬手去接，指尖碰到苏澈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又立刻伸回来，小心翼翼地捏住草叶的末端。
“谢、谢谢韩大哥。”
她低下头，把清心草抱在怀里，像抱著件珍宝，“我这就去煮水。”
说著就要跑，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苏澈一眼，眼底带著点小得意，嘴角翘得老高。
这一眼，刚好被镜头捕捉到。
梁胜泉在监视器后笑出声：“成了！这眼神，比剧本写的还甜！”
戏拍完，赵莉影来到苏澈身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