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镜湖星钥,无相斩心
    咆哮声在星域迴荡。

    公冶治剧烈喘息。

    浑浊的老泪冲刷著魔纹,眼神却已从混乱、痛苦,彻底转化为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决绝!

    他缓缓站直了佝僂万年的脊背。

    虽然枯槁,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奴態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即將出鞘、寧折不弯的绝世凶剑!

    他转向张远,布满泪痕与魔纹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与复杂,只剩下纯粹的、滚烫的承诺:

    “张远!”

    “老夫这条命,是师尊遗志所系,是你所救!此身残躯,此心残念,唯余天铸之恨,牧税之仇!”

    他目光穿透混乱星域,仿佛已置身於道果战场,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铁:

    “他日,大道道果战场之上,老夫便是你手中最利之剑,最坚之盾!”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牧税魔尊亲临……”

    “老夫必以残躯开路,以残剑断锁!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要为你……斩出一条通往道果的血路!此誓——”

    “天地为鑑,星陨为证!”

    话音落,公冶治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星陨剑,仿佛在看师尊最后的遗泽,又向张远重重一点头,身形化作一道凝聚著无尽恨火与决绝的黯淡剑光,瞬间撕裂虚空,遁入茫茫星海。

    他需要时间,去重淬那颗被魔纹侵蚀的心,去將万载沉沦与师门嘱託,熔铸成復仇的终极一剑!

    张远目送那道决绝剑光消失,心湖微澜。

    公冶治的誓言,比单纯的报恩更沉重。

    那是背负著整个天铸界血仇与铸兵者遗志的死志!

    道果之爭,此等人物,必是搅动风云的变数。

    张远忆起星陨共鸣时窥见的幻境,那漆黑囚牢中,无数天铸界的神匠浑身烙印魔纹,如同牲畜般被驱赶著铸造飞舟,承受著永无止境的痛苦与屈辱。

    公冶治方才挣脱枷锁时那撕裂神魂的悲嚎中,必然也看到了这炼狱景象。

    这份深埋的同界之痛,將成为他燃烧残躯、向牧税司挥剑的原初之火。

    只是这些神匠恐怕不是那么好救援的。

    希望公冶治能活著归来。

    沉吟片刻,张远低头,看向虚空中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靛紫色枷锁碎片。

    这些碎片,蕴含著最精纯的牧税魔纹本源之力,是太虚玄灵世界奴役万界的核心法则具现。

    星陨剑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剑格星核流转,仿佛回应著大匠残魂的遗愿。

    张远眼中寒芒乍现,左眼生机星河奔涌,右眼寂灭归墟旋转,兵戈祖源之力在体內轰鸣。

    “散则归虚,聚则成道?哼!”

    “此等污秽枷锁,只配——”

    “兵戈为薪,焚尽玄灵!”

    他掌心葬渊星渊旋涡幽光大炽,一股沛然吸力爆发,將空中所有靛紫枷锁碎片尽数吞噬!

    星渊旋涡疯狂旋转,兵戈祖源与断道真意如同熔炉烈火,將那蕴含牧税核心规则的碎片狠狠炼化、碾磨!

    碎片中残留的牧税魔尊意志,发出无声的尖啸与诅咒,却在兵戈祖源的无上威严与断道锋芒下,如同落入沸汤的残雪,彻底消融、湮灭!

    “轰——”

    葬渊剑身幽光流转。

    剑格北斗七星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仿佛吞噬了牧税的枷锁本源,让这柄兵戈祖器对太虚玄灵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更强的抗性。

    星陨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为大匠遗志的初步达成而呼应。

    张远收剑而立,目光如冷电,投向核心阵台最深处,那颗赤红陨星光芒愈发夺目,星灵虚影在其中清晰可见。

    星陨剑归位剎那,剑尖並非破空,而是如点水般轻轻一盪。

    一圈幽蓝涟漪无声漾开,瞬间吞噬了支离破碎的虚空。

    波纹急速扩散、凝固,眨眼间化作一片直径千丈的星辰镜湖,悬浮於混乱星骸之上。

    湖面平滑如琉璃,清晰地倒映著上方穹顶崩裂的星穹与扭曲的星轨,诡譎而寧静。

    然而湖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形態各异的剑影沉浮於幽暗之中,它们被一种源自极寒的力量彻底冻结,如同镶嵌在玄冰中的標本,折射著冰冷的死寂微光。

    这正是那曾为青灰色、如今已彻底凝固异变的剑池海水。

    张远立於镜湖边缘,掌心紧握的星陨剑柄处,那烙刻著北斗七星方位的微型星轨图,骤然变得灼热滚烫!

    “錚——”

    长剑震鸣!

    仿佛,被镜湖激活了血脉深处的呼应。

    未及张远催动,剑格之上镶嵌的七颗微型星核嗡鸣震颤,自行脱离剑身,化作七道璀璨绝伦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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