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回忆起之前操控靠近残骸时,利用潮汐“波谷”阻力减弱的窗口进行微调的经验。虚空潮汐的脉动虽然难以精准预测,但其大致周期和强弱变化,经过这段时间的被动感受,他已有了模糊的把握。如果能將韩老鬼的牵引力,集中在潮汐阻力最弱的“波谷期”释放,是否能让牵引的效果更显著一些?就像顺风扬帆。
但这需要精细的配合。韩老鬼的牵引是持续且本能的,如何让它“间歇性”地集中在特定时机爆发?这可能需要赵明再次与韩老鬼那沉睡的本能意识进行沟通引导,就像激活基座时那样。而这样做,无疑会再次消耗两人宝贵的力量,尤其是韩老鬼。
另一个思路是:是否可以利用残骸本身?残骸虽然破损,但体积和质量远大於他们三人。如果能稍微改变残骸的朝向或自旋轴心,哪怕只是一点点,其巨大的惯性是否就能带著他们,朝著更理想的方向漂移?但这听起来更不现实,他们缺乏撼动这庞然大物的力量。
或许……两者结合?在潮汐窗口期,引导韩老鬼加大牵引,同时赵明利用残骸表面某些结构(比如那根秩序灵索缠绕的凸起,或者其他固定点)作为支点,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或“拉”,尝试给残骸施加一个极其微小的旋转扭矩?哪怕只能改变其自旋轴心几度,长期来看,也可能显著影响其飘移轨跡的方向分量。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需要精確计算发力点和时机,更需要赵明恢復一定的体力。而且,能否真正撼动残骸,还是未知数。
就在赵明全神贯注地推演各种可能方案,权衡利弊与风险时,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也不是明確的能量波动。
更像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种来自遥远黑暗深处的、冰冷、空洞、毫无生命温度的“目光”,扫过了这片区域。
赵明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他瞬间停止了所有思绪,將刚刚恢復一点的、本就微弱的神识感知,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般,收敛到极致,只保留最基础的、对近身环境的防护性感知。同时,他身体肌肉本能地绷紧,儘管这让他酸痛不已。
他凝神屏息,用所有的感官去捕捉那异样感的来源。
虚空中,能量潮汐依旧在缓慢脉动,带来那熟悉的、微弱的阻力起伏。残骸自旋带来的细微震动感也一如既往。韩老鬼的呼吸,慕容衡身上战甲几乎不可察的微光……一切似乎都正常。
但那异样感並非幻觉。赵明对自己的直觉,尤其是在这种绝境中磨礪出的、对危险的直觉,有著相当的信任。那感觉虽然一闪而逝,却像一根冰刺,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实体的碰撞感,而是某种存在,其“场”或“气息”,开始与这片区域產生极其遥远的、难以察觉的交织。
他想起了之前在探查残骸外部时,神识边缘偶然掠过的、那些冰冷的能量乱流和更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並非绝对的空无一物,这里游荡著残骸、碎片、诡异的能量团,甚至……一些难以名状的存在。从“纪”字玉简的画面中,他已经知晓了“渊虚”这种恐怖的集体意识污秽聚合体。那么,在渊虚之外,虚空本身是否也会孕育或吸引其他诡异的东西?
那东西,是被之前激活基座时產生的能量扰动吸引来的吗?还是说,它本就游弋於此,只是刚刚將“目光”投向了这个產生了“异常”的小点?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赵明的计划刚刚有了雏形,尚未实施,外部威胁的阴影却已悄然笼罩。他原本打算用更多时间来恢復,更仔细地推演方案。但现在,时间可能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韩老鬼黯淡了一丝的印记,又看了看慕容衡身上隨时可能彻底熄灭的战甲微光,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刺痛的识海。
不能等了。
必须儘快尝试调整航向,哪怕只是最初步的、最微小的修正。必须在那个未知的“注视”彻底变成实质性的威胁之前,让他们这叶小舟,儘可能快地、偏离原来的漂流轨跡,朝著希望的方向,挪动那么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几乎不含灵气的虚空介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恢復一点行动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体力。
他再次闭上眼睛,不再去推演复杂的方案,而是將全部意念集中在最基本的吐纳上。引导著韩老鬼持续反哺过来的、细若游丝的秩序之力,配合著《青霖基础炼气诀》那最质朴的周天路线,一点点地滋养乾涸的经脉,凝聚微不可察的灵力,同时尝试抚平识海的刺痛。
这一次的恢復,带著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每一息时间的流逝,都仿佛能听到那来自黑暗深处的、无形的脚步声,正在缓缓靠近。
韩老鬼眉心的微光,在他专注的吐纳和若有若无的“紧迫”、“需要力量”的意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