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嗤”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密封被解除。柜门与柜体之间那道原本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微微张开了一丝,一股极其微弱的、带著陈年金属与某种乾燥矿物气息的气流涌出——这是柜內残存的、与外界隔绝了万古的空气。
柜门,开了!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禁制爆发,平静得让赵明有些意外。他等待了几个呼吸,確认再无任何异常后,才小心地伸出左手,扣住柜门边缘,缓缓將其向外拉开。
柜门比想像中沉重,以他此刻的体力,拉开得有些吃力。隨著柜门开启,內部空间逐渐呈现在他眼前。
柜內空间不大,约两尺见方,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平放著一个长方形的、暗紫色的玉盒。玉盒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盒盖紧闭,材质看起来非比寻常,即便在如此环境中,依然流转著一层极其內敛的温润光泽,隔绝了神识的探查。
下层则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样物品:
最左边是一枚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顏色深灰、表面布满细微孔洞的奇异石头。石头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火山石或矿渣,但赵明神识扫过时,却隱隱感到一丝极其隱晦的、与周围虚空环境略有不同的“吸力”,仿佛能吸纳光线与探查。
中间是三枚並列摆放的玉简。玉简顏色灰白,质地古朴,与现今修仙界常用的玉简略有不同,体积也稍大一些。表面分別刻著三个不同的、极其古老的云篆符文,赵明勉强辨认,似乎是“纪”、“术”、“图”。
最右边,则是一个小巧的、由某种不知名黑色皮革缝製的口袋,口袋口用同色的皮绳紧紧扎住,看起来鼓鼓囊囊。
赵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三枚玉简牢牢吸引。“纪”、“术”、“图”——记载歷史的、记载功法术法的、记载地图或图纸的!这很可能就是那位镇岳宗前辈想要传递出去的“记录”!
他强忍著立刻取出玉简查看的衝动,先將目光投向那个暗紫色玉盒。能被单独放置在上层,此物必然更加重要。会是“核心数据”的载体吗?还是某种更关键的物品?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触碰玉盒。入手温凉,玉质细腻。他尝试打开盒盖,发现盒盖与盒体结合紧密,並无明显缝隙或锁扣,仿佛天生一体。
“需要特定方法才能打开?或者……需要能量激活?”赵明沉吟。他尝试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盒,毫无反应。又尝试调动韩老鬼反哺的那点秩序之力接触,玉盒表面光华微微一闪,旋即沉寂,依旧无法打开。
“看来不是现在能打开的。”赵明果断放弃,將注意力转回下层。当务之急是获取信息,寻找出路。
他首先拿起了那枚標有“纪”字的玉简。玉简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冰凉。他盘膝坐下,將玉简贴近额头,调动恢復不多的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剎那间,大量纷乱、跳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识海!这些信息並非有序的文字记载,更像是多种记录方式(神念留影、文字摘要、数据流片段)混杂在一起的、未经整理的原始“日誌”或“黑匣子记录”!
“……天衍歷九千七百三十三年,霜降。『渊虚』活性异常增强,第三防线『巽风角』观测到大规模污秽潮汐前兆……”
“……侦查舰队第九分队奉命前出,深入『晦暗边域』进行抵近观测与数据採集。旗舰『岳峙』,僚舰『磐石』、『不移』……” (附有简易的舰队符文標识与人员名录片段,其中一个名字被高亮標记:【舰长·岳镇山】——赵明心中一震,这或许就是外面那位骸骨前辈的名字?)
……混乱的战斗画面碎片:狰狞的、由暗红污秽能量构成的触鬚与巨口;镇岳宗飞舟结成山岳大阵,厚重黄光与污秽暗潮对撞湮灭;不断有飞舟护罩破碎,船体被侵蚀、溶解,修士怒吼著衝出自爆……
“……確认!『渊虚』核心污染源存在周期性『脉动』,其薄弱点与『地脉龙牙』及『虚空古径』的『三叠交匯点』呈镜像关联……数据已记录,编码为『丙戌七四么』……” (一段极其复杂、由立体符文和光点构成的数据模型一闪而过,赵明完全无法理解,只觉头晕目眩。)
……剧烈的震盪与爆炸声,舱室內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岳峙號重创!动力损失七成!『不移』號殉爆!……执行『火种协议』!所有非必要系统下线,集中能量维持核心数据存储与『青圭』封存!……预计漂流轨跡……指向『荒芜区』……”
……最后是一段断续、夹杂著剧烈咳嗽和能量干扰杂音的神念留言,充满疲惫与决绝:“……后来者……若你能见此……『青圭』內……封存『芥子藏真』第七备用入口……时空锚点……及『渊虚』核心弱点……推演数据……需……三钥合……方可……解读……务必……送至……地枢……或……守藏……”
信息流戛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