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赵明听得入了神,暂时忘却了自身的痛苦。
“结果?”王统领哼了一声,“结果边军的一支夜巡骑队,在五十里外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烟柱,觉得不对劲,连夜赶了过来。沙匪和狼群以为是大军到了,嚇得屁滚尿流跑了。老子和那兄弟,捡回了一条命。”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赵明脸上,那平静中带著灼人的力量:“小子,老子跟你说这个,不是告诉你等就有奇蹟。而是告诉你,有时候,绝境里那点所谓的『希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自己他娘的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它『造』出来的!哪怕只是点一把吸引注意的火,哪怕只是扯著嗓子骂几声拖延时间,哪怕明知道可能没用,但只要你还在动,还在想,还在挣扎,你就不算真正『认命』!”
“我们现在,就跟当年被困在那个绿洲一样。等那什么『藏真界』的救援?概率比当年等边军路过还低!但我们就这么躺著,看著水喝完,饼吃完,看著光灭掉,冻死,憋死?”王统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老子不干!就算死,老子也得先弄清楚,这个破平台除了发信號,还能不能干点別的!那个什么『火种协议』,就他娘的一点后手都没留?就只是躺著等?”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赵明被绝望和混乱充斥的心头。
自己……真的彻底“看清楚”那些信息了吗?在信息洪流的衝击和负面意念的淹没下,有没有可能遗漏了什么?地枢宗那样一个上古大宗,执行所谓的“火种协议”,难道真的就只是被动地、听天由命地发送一个渺茫的信號?
“火种”……这个词本身,就蕴含著“保留”、“延续”、“等待覆燃”的意味!
赵明猛地闭上眼睛,不再试图驱散识海中的剧痛和混乱,而是如同一个疯狂的矿工,强忍著不適,一头扎进那些痛苦烙印下的信息碎片之中,重新审视,反覆咀嚼!
他不再被动承受那些宏大而绝望的画面,而是专注於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尤其是那段冰冷的“核心日誌”!
“地枢歷七万九千四百二十二载。核心动力『山河珠』受『渊虚』侵蚀波动影响,发生不可逆衰竭。主控灵枢『镇岳』失联。各观测站、前哨站、试验场启动最终应急预案——『火种协议』。”
“丙子三观测站,执行协议:断开非必要能量供应,封存基础物资存取,降低能耗至维持最低环境稳定。激活定向虚空信標(当前西侧接口),循环播放站內最后接收到的、来自『藏真界』外围的微弱识別信號及本站坐標,强度:极弱,频率:每三百六十自然日一次。信標能量源:站內残存灵脉及守藏使血脉共鸣备份(需触发)。”
“註:信標信號仅能被同源『藏真界』入口或特定高阶虚空法器捕捉。当前虚空环境受『渊虚』及『腐源』污染干扰,信號成功率预估低於百分之零点三。”
“记录完毕。愿后来者,得见『藏真』。”
一遍,两遍,三遍……
赵明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飢饿,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段不长的文字里。
“断开非必要能量供应……封存基础物资存取……降低能耗至维持最低环境稳定……” 这是为了“省电”,延长信標发送时间。
“信標能量源:站內残存灵脉及守藏使血脉共鸣备份(需触发)。” 能量来源有两个:站內残存灵脉(可能已经快耗尽了),以及……守藏使血脉共鸣备份!这似乎是个备用或强化方案?需要“触发”?怎么触发?韩老鬼之前的血脉引动,算不算触发?如果是,为何没有强化信號,反而似乎消耗了接口活性?
“愿后来者,得见『藏真』。” 这是祝福,还是……提示?
等等!
“得见『藏真』”!
为什么要“得见”?仅仅是祝愿吗?还是有某种隱含的指引?如果“藏真界”是地枢宗预设的避难所或秘境,那么“得见”它,是否意味著……除了被动等待信號被接收,或许还存在某种主动“观测”或“寻找”它的可能?
这个观测站叫什么?“丙子三观测站”!它的核心功能是“观测”!而不仅仅是个“信標站”!
那么,它的“观测”目標是什么?在“火种协议”启动后,它的“观测”功能是否完全关闭了?还是说……以另一种形式,更基础、更低能耗的形式,仍在运行?比如……维持著对“藏真界”识別信號的微弱接收能力?而发送的信標里,就包含了它接收到的这个识別信號!
如果……如果他们能找到这个仍在进行的、哪怕是极其微弱的“接收”功能,是否能反向定位“藏真界”的方位?哪怕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方向?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赵明识海中绝望的阴云!
“王统领!”赵明猛地睁开眼,儘管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和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