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回到了平台中心,在阵图旁坐下,相对无言。乳白色的光晕似乎真的黯淡了一些,平台边缘之外的黑暗,仿佛也因此显得更加深邃、更具压迫感。
“接下来怎么办?”王统领打破沉默,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沙哑和直接,“西边那个『耳朵』算是通了一点气,但屁用没有,听不清东西。我们接下来吃什么?喝什么?”
现实的问题总是最冰冷、最直接。
赵明看著所剩无几的物资,大脑飞速运转。“水……省著点,按照最低维持量,这三个水囊,大概还能支撑……十五天左右,如果只有我们两个清醒的人稍微多喝点,慕容城主和韩前辈只维持最低需求的话。灵食饼……更少,可能只够十天。”他顿了顿,声音乾涩,“前提是,这平台的环境不出问题,我们也没有额外的消耗。”
十五天,十天。这就是他们理论上生存时间的上限。而且,这是在平台基础功能(照明、悬浮、环境稳定)不继续恶化,且他们两人伤势不恶化、不遭遇任何意外的前提下。
“十五天……”王统领咀嚼著这个数字,目光扫过慕容衡和韩老鬼,“他们俩……能撑到那时候吗?就算撑到了,又能怎样?”
赵明无言以对。慕容衡的状態,靠这点水和粗陋的灵食饼,几乎不可能自行恢復。韩老鬼情况不明,但深度昏迷同样需要消耗能量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拖下去,只是慢性死亡。
“不能干等。”王统领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但这次的语气更加凝重,“西边那个接口,是唯一的变数。得想办法,让它『听』得更清楚一点!或者,想办法从它听到的『噪音』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怎么挖?”赵明苦笑,“我们现在一没能量给它『充电』,二没技术解码它可能接收到的信號。除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韩老鬼,“除非韩前辈能醒来,或者他的传承能提供帮助。地枢宗的东西,很可能需要地枢宗的法子来用。”
王统领也看向韩老鬼,眼神复杂。这个一路上神神秘秘、半死不活的老鬼,此刻成了最大的未知数和可能的钥匙。
“能不能……再刺激他一下?”王统领犹豫著说,“像你之前那样,用神识引导他的血脉?这次,直接把目標对准西边那个接口?看看能不能用他的血脉,和那个刚活泛一点的接口建立更强的联繫?”
赵明心中一动。这未尝不是个办法。之前引导韩老鬼血脉是为了激活阵图进行能量置换。现在,或许可以尝试引导他的血脉波动,去主动“共鸣”或“沟通”那个西侧接口?毕竟,同源地枢宗的传承血脉,很可能就是操作这些设施的“最高权限”。
但风险同样巨大。韩老鬼现在深度昏迷,身体和精神状態都极其脆弱。强行刺激,可能会加速他的死亡,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像之前在脐眼那样)。而且,赵明自己的神识也所剩无几,状態很差。
“可以试试……但必须非常小心。”赵明沉吟道,“而且,需要等待。我的神识需要恢復,韩前辈的身体……也需要一点时间,看看刚才那两次血脉被引动,对他有没有造成新的负担。另外,我们得先想办法稳住平台的环境。”
他抬头看向头顶似乎又黯淡了一丝的光晕,以及脚下冰冷的地面。“阵图快失效了。如果照明消失,或者这个平台失去悬浮力……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得先確认,阵图失效到底会影响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感更加模糊了),赵明和王统领在极度节省物资的同时,开始了对平台基础功能的密切观察。
变化是缓慢但確实存在的。
首先是光线。头顶的乳白光晕,每一天(以乾渴周期计)都会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弱地黯淡一丝。几天下来,平台的整体亮度已经下降了约一成。虽然还不至於影响视物,但这种趋势令人不安。
其次是温度。平台地面和空气的温度,原本就恆定在一种微凉的状態。但现在,这种“凉”正在逐渐向“冷”转变。尤其是靠近边缘和远离阵图中心的地方,寒意更加明显。王统领体魄强健,还能忍受,赵明已经开始需要不时活动身体来取暖,而昏迷的慕容衡和韩老鬼,体温本就偏低,在这种环境下更是雪上加霜。赵明不得不將他们移动到更靠近阵图中心的位置,並用一些破烂衣物勉强覆盖。
最让人担忧的,是平台的“稳定性”。虽然没有明显的震动或倾斜,但赵明偶尔在静坐时,会感觉到脚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虚浮”感,仿佛平台扎根於虚空的力量,正在一丝丝流失。这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不是。
情况在恶化,时间不等人。
在估摸著又过去三四天后,赵明的神识恢復了一些,虽然远未到巔峰,但至少可以进行相对精细的操作了。韩老鬼的状態依旧沉寂,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不知是丹药的后续效果,还是別的什么。
不能再等了。
赵明和王统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