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繫和纯粹的守护意念,如同黑暗深渊中划过的一丝极细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赵明即將沉沦的心湖。
不能放弃!
陈师叔捨命断后,是为了让他们活!
王统领、慕容城主、韩前辈、杨前辈……所有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是为了爭取这一线生机!
他赵明,是现在唯一还勉强保有清醒意识的人!他必须撑住!必须带著这最后的火种,走到通道的尽头,走到那个所谓的“脐眼”,去找到那可能存在的“疏浚阀”,找到最后的出路!
一股混合著悲愴、责任和破釜沉舟之意的力量,从他心底最深处涌起。他小心地將那半块残印收回怀中,让它贴紧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月华气息带来的清凉与慰藉。
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
核钥的光罩在持续缩小,光芒更加黯淡。外界的通道乱流似乎更加狂暴了,挤压感越来越强,那些裂缝中渗透进来的污秽气息也越发浓烈,甚至开始凝聚成丝丝缕缕的、墨绿色的雾状触手,尝试突破光罩。通道本身,也在发出越来越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彻底崩塌。
他们必须儘快抵达出口!
赵明看向核钥光芒指引的方向——那是通道深处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连黑暗本身都在旋转搅动的区域。乳白色的光束指向那里,却显得如此无力。
怎么办?核钥能量在持续消耗,光罩撑不了多久。他们又无法主动加速。
就在赵明心急如焚之际,异变再起!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光罩內,来自韩老鬼!
一直昏迷抽搐的韩老鬼,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他眉心那与核钥同步明灭的雪花印记,骤然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乳白色光晕。紧接著,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於“韩老鬼”个人的神采,只有一片冰冷、古老、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淡漠,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挣扎。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的黑暗与乱流,然后定格在悬浮的传承核钥上,又缓缓移向赵明,以及赵明身边的王统领、慕容衡。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乾涩、嘶哑、仿佛不是他自己声音的音节:“地枢……乙亥七……监牢……逃逸……试验体……回归……”
话语断断续续,含义模糊,但却让赵明头皮发麻!“逃逸试验体”?“回归”?韩老鬼的意识难道被传承中某种古老烙印暂时主导了?还是他本身的记忆在极端刺激下与传承融合,產生了诡异的变化?
没等赵明细想,“韩老鬼”(或者说,主导他身体的某种意识)已经做出了动作。他抬起枯瘦如柴、布满污跡的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点向了自己眉心那发光的雪花印记!
“以……甲九传承核钥……守藏使之名……”他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引……监牢残余禁制……护……火种……归位!”
“嗡——!!!”
悬浮的核钥猛地一震,光芒大盛!不再是仅仅形成护罩,而是投射出数道更加凝实的乳白光束,如同锁链般,瞬间缠绕上赵明、王统领、慕容衡,以及韩老鬼自己!同时,核钥光芒与通道四壁某些极其隱蔽的、早已黯淡几乎湮灭的古老符文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整个剧烈震盪、濒临崩溃的通道,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虽然乱流依旧,但那种即將解体的崩塌感骤然减弱!一股微弱却確实存在的“牵引力”,从通道深处传来,作用在被乳白光链缠绕的几人身上,拉著他们朝著核钥光束指引的方向加速“滑”去!
是韩老鬼(或他体內的古老意识)在利用传承核钥的权限,强行调用这“乙亥七號监牢”通道內可能残存的、最后一点秩序力量,为他们加速、护持!
但这显然消耗巨大。核钥的光芒在爆发后迅速黯淡下去,甚至表面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韩老鬼在发出那声嘶吼后,眼中的冰冷古老光芒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疲惫和痛苦,他身体一软,再次昏迷过去,但眉心印记依旧维持著微光,与核钥相连。
加速!在乳白光链的牵引和残存禁制的推动下,一行人如同黑暗激流中的几片落叶,被狂暴地卷向通道深处。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乱流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污秽的渗透触手更加疯狂地拍打著那层越来越薄的光链护持。赵明紧紧抱住王统领和慕容衡,闭上眼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