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了!”陈锋厉声打断,指向剧烈波动、裂纹渐生的光膜,和外面愈发清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看!光膜撑不过百息!韩老鬼的异变也在加速消耗净土根基!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么冒险一搏,爭取一线变数;要么……坐以待毙,十息之后,大家一起化为污秽养分!”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赵明心中。赵明看向外界那可怖的景象,又看向痛苦抽搐、光芒紊乱的韩老鬼,以及水潭中那摇曳的幼苗……是啊,没有选择了。常规手段,已经走到了尽头。
王统领也明白了陈锋的意思,他狠狠一跺脚,地面微震:“干他娘的!赌了!赵小子,传话!告诉杨老弟,老子王大山信他!让他放手去干!外面这些鬼东西,老子就是拼了最后一口气,也给他多扛几息!”说罢,他怒吼一声,不再顾忌伤势,將体內残存的所有气血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整个人皮肤通红,如同迴光返照的战神,牢牢钉在光膜压力最大的一处,用身体和意志,硬生生顶住那无形的挤压!
陈锋也不再保留,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眉心隱现剑纹。他將自己那缕微弱却精纯的剑意,以及全部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织网,笼罩向韩老鬼周围那片混乱的意念场。他要做的,不是压制,而是“梳理”和“引导”,儘量將韩老鬼传承之力与污秽衝突爆发的能量波动,导向相对有序、减少对净土內部环境破坏的方向,同时,也为可能进行的意识接触,创造一个稍纵即逝的“相对平静窗口”。
“赵明!”陈锋最后喝道。
赵明浑身一颤,看著两位前辈决绝的背影,看著濒临破碎的净土,看著怀中慕容衡冰凉的手腕……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破釜沉舟的决然取代。
“杨前辈!”他將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期盼、信任、以及背水一战的决绝,毫无保留地通过意识连结传递向水潭,“陈师叔的计划……请您……务必一试!我们……相信您!”
水潭中,玄藤幼苗骤然停止了摇曳。
紧接著,幼苗两片残叶上,所有裂纹同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华!那光华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与穿透性!幼苗根须猛地探出浅水,深深扎入潭底土壤,甚至隱隱与那残破的地脉节点產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杨凡沉寂的意识,在这一刻,如同蛰伏的巨龙,缓缓抬起了头。一股微弱、却凝聚到极致、带著清晰空间感悟与不屈意志的波动,从幼苗核心涌出:
“…明白…”
“…风险…巨大…”
“…然…別无他路…”
“…我將…以幼苗本源生机为盾…月华镇印残余为引…意识为核心…”
“…尝试…切入韩道友传承衝突边缘…”
“…目標…感应设施深层权限…或…触发疏导路径指引…”
“…赵明小友…请竭力维持…幼苗与我意识连结…稳定…”
“…陈锋道友…王统领…拜託了…”
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冷静到极致的交代与託付。
下一刻,幼苗顶端,一缕凝实如翡翠、內部流转著银白光丝的特殊能量细流,缓缓探出,如同一条小心翼翼、却又义无反顾的触手,朝著韩老鬼眉心那爆发混乱乳白光芒的印记,蜿蜒而去。
与此同时,陈锋的剑意神识之网骤然收紧,在王统领燃烧气血顶住的外部压力与韩老鬼內部衝突之间,强行开闢出一条极其狭窄、短暂的能量通道。
王统领口鼻开始渗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瞪圆了双眼,低吼著,一步不退!
赵明將所剩无几的神识和灵力,全部投入到与幼苗的连结中,死死维持著那条通往杨凡意识的“生命线”,牙齿咬破嘴唇,鲜血滴落也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希望,都繫於那缕缓缓探向混乱风暴中心的翡翠细流之上。
成功,或能绝处逢生,找到真正出路。
失败,则意识湮灭,净土瞬间崩溃,全员葬身於此。
绝境抉路,在此一举!
那缕翡翠细流,终於触碰到了韩老鬼眉心爆发出的乳白光芒边缘。
剎那间——
如同冰水浇入滚油!
又似微光撞入狂暴雷云!
无法形容的混乱、冰冷、古老、邪异、痛苦……各种截然不同、互相衝突的意念与能量,顺著那翡翠细流,如同决堤的洪流,反向冲向玄藤幼苗,冲向其中杨凡的意识!
幼苗剧烈震颤,叶片上的翠绿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散,甚至边缘开始浮现焦黑!
赵明惨叫一声,抱住头颅,感觉自己的识海如同被无数冰锥刺穿、又似被污秽的触手搅动,连结另一端传来的剧烈痛苦和混乱几乎让他瞬间崩溃!
陈锋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