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和王统领也屏住呼吸,看著那截静静悬浮、表面流转著微弱暗金光泽、裂缝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一些的枯槁藤蔓。
它依旧枯槁,依旧毫无生机勃发之象。
但在那枯槁死寂的表象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慕容衡喘著粗气,缓缓站直身体,挣脱陈锋的搀扶。他走到石台边,仔细感应。
还是没有杨凡的意识波动。
但当他尝试將一丝神识,极其轻柔地探向玄藤之种时,却隱隱感觉到,在那暗金色的藤蔓核心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锚点”。那“锚点”並非意识,更像是一种“標记”,一种“因果的纠缠”,一种“存在的证明”。
它安静地沉睡著,与藤蔓那浩瀚死寂的生机潜力相比,渺小如尘埃。却又如同落入无边黑暗中的一颗火种,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著,与这截上古神木的种子,產生了某种无法割裂的联繫。
慕容衡收回神识,久久无言。
他无法判断这是否算“成功”。杨凡的意识是融入了,还是被吞噬了?那邪气是消散了,还是被转化了?玄藤之种是否会因此復甦?一切都是未知。
但至少,杨凡没有在屏障外湮灭,也没有在石室內立刻消散。他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这曦光境最后的根基,与这传说中建木的种子,结合在了一起。
这或许,就是云胤前辈所说的“异数”,是绝境中挤出的“一线不可思议之机缘”。
“城主?”陈锋低声询问。
慕容衡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他……『进去』了。后面如何,非我等所能知,亦非我等所能控。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他看向手中光芒略微暗淡的“万象源晶”,又看看石台上那截似乎有了些许微妙变化的玄藤之种,最后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韩老鬼和赵明。
“接下来,我们只剩不到三日。”慕容衡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利用好这三天。陈锋,继续参悟玉简,寻找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关於曦光境阵法、能源、或者可能存在的其他出路。王统领,你抓紧恢復,並时刻留意韩老和这玄藤之种的变化。我需儘快恢復状態,並研究这源晶,看能否找出延长曦光境维持时间,或者……其他用法。”
他顿了顿,望向密室入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石壁看到那正在不断崩解的外围区域,以及更远处虎视眈眈的冰骸之主。
“三日之后,屏障消散。无论杨凡道友这边有无结果,无论玄藤之种有无变化,我们都必须面对外面的一切。”
“是!”陈锋和王统领肃然应命。
石室再次陷入安静,但气氛已与之前不同。多了一份完成某件重大抉择后的疲惫与茫然,也多了一份面对最终倒计时的凝重与决绝。
而石台上,那截枯槁的玄藤之种,在无人注意的细微之处,那暗金色的光泽,似乎极其缓慢地,流转了一下。
如同沉睡万古的巨物,在意识的最深处,被一粒外来尘埃的触碰,激起了一丝连自身都尚未察觉的……涟漪。
与此同时,在遥远不可知的空间夹层,那枚塌缩吞噬了一切、由冰魄真意、星核碎片精华、吴锋意识残片等混乱糅合而成的奇异“茧”內部。
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与玄藤之种核心深处那点“锚点”,隱隱產生了某种跨越了空间与维度隔阂的、极其微妙的共鸣。
仿佛同源的星火,在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各自摇曳,却照亮了彼此隱约的方位。
这共鸣微弱到连近在咫尺的冰骸之主都未曾察觉,却真实地存在著。
为那不可测的未来,埋下了又一重难以预料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