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那股奇异的淡香,来源似乎是石室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香炉早已熄灭,但炉內似乎还有未曾燃尽的香料残渣,歷经漫长岁月,依旧散发余韵。
除了香炉,石室內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石壁上的一幅石刻壁画。壁画保存相对完好,线条清晰。內容並非矿工劳作,而是一幅……祭祀或朝拜的场景?
画面中央,是一座巍峨高耸、云雾繚绕的仙山(山峰形態与铁盒、石门符號隱约相似),仙山前方,无数微小的人影匍匐跪拜。而在仙山上方,星空之中,似乎刻画著几颗排列特殊的星辰,星辰之间有细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壁画风格古拙,带著明显的仪式感和神圣意味,与矿道的粗獷实用格格不入。
“这里……不像矿工待的地方。”吴锋举著火把,仔细查看壁画和香炉,“倒像是……某个古代修士,藉助矿道隱蔽,开闢的临时静修点,或者……进行某种隱秘仪式的地方。”
韩老鬼的目光则被石室一角,木架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蒙著厚厚灰尘的陶罐吸引。陶罐口被泥封著,封泥上似乎还按著一个模糊的指印。
他走过去,小心地拂去灰尘。陶罐很普通,但封泥保存完好。那股奇异的淡香,似乎有一小部分正是从这陶罐的缝隙中隱隱透出。
“要打开吗?”韩老鬼看向吴锋。
吴锋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陶罐和封泥,又侧耳倾听片刻,摇摇头:“没有活物气息,也没有明显的灵力或毒物波动。但年代太久,不確定里面是什么。可能是丹药,可能是香料,也可能……是骨灰。”
最后两个字让韩老鬼手一抖。但他看了看手中的铁盒,又看了看壁画上的仙山图案,一咬牙:“打开看看。都到这里了。”
吴锋没有反对,用匕首小心地、一点点剔开封泥边缘。封泥乾燥脆弱,很快被清理掉。
韩老鬼屏住呼吸,慢慢掀开了陶罐的盖子。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异香扑鼻。
罐子里,是半罐灰白色的、细腻如尘的粉末。粉末中间,埋著三样东西:一枚手指长短、黯淡无光的玉简;一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似石非石似铁非铁的疙瘩;还有一个小巧的、用某种柔韧兽皮缝製的袋子,袋口扎紧。
韩老鬼先拿起那个兽皮袋,入手轻飘飘。解开扎口的细绳,往里一看,里面是十几颗龙眼大小、呈淡金色、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石头?或者说,矿石?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精纯平和的土行灵力波动。
“这是……『地髓金纹石』?”韩老鬼辨认了一下,不太確定。这是一种比较珍稀的土属性灵材,可用於炼器或辅助土行功法修炼,价值不菲。
接著,他拿起那块黑疙瘩,入手沉重冰凉,看不出材质用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玉简上。犹豫了一下,他將其贴在额头,尝试將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
玉简没有禁制,信息顺利涌入。
片刻后,韩老鬼放下玉简,脸色变幻不定,眼中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深沉的悲哀。
“里面……说了什么?”吴锋问。
韩老鬼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留下这些东西的,是我韩家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一位先祖,名韩嶙。他……曾是地枢宗的外门执事弟子。”
“地枢宗?!”吴锋眼神一凝。这个传说中的古老宗门,最近因为黑塔和铁盒,出现的频率似乎太高了。
“嗯。”韩老鬼点头,缓缓道,“玉简里说,地枢宗遭逢大变,宗门覆灭在即。韩嶙先祖修为不高,奉命携带一批宗门紧急转移的物资和部分传承信物(其中就包括那个铁盒的『钥匙』或『地图』部分),藉助宗门掌握的一条隱秘矿道逃离。他逃到这里,设立了这处临时密室,將部分不便携带或需要隱藏的东西留在此地,包括这罐『养神安魂香』的香灰、一些地髓金纹石、一块未鉴明的『地心磁母』(就是这黑疙瘩),以及这枚记录信息的玉简。他原本打算安顿好后再回来取,或者留给有缘的后人……”
“但他再也没回来。”吴锋接口道。
“是。”韩老鬼苦笑,“玉简最后,只有匆匆几句,说追兵已近,他必须立刻离开,將最重要的铁盒带走,寻找合適时机交给家族后人,並留下线索……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石门符號和铁盒的感应。他希望后世子孙,若有机缘得到铁盒並找到此处,能继承遗泽,但更警示后来者,地枢宗的敌人极其可怕,若无足够实力,切莫深究,以保全家族血脉为重。”
石室內陷入沉默。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两人复杂的表情。
韩家,竟然真的与地枢宗有渊源!祖传的铁盒,竟是地枢宗传承信物的一部分!而这矿道密室,是逃亡先祖留下的一个“补给点”和“警示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