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也隨著这一击耗尽了最后力气,踉蹌著后退几步,背靠墙壁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咳出几口带著血丝的唾沫。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的爆发几乎让他虚脱,血髓丹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隨之而来的是一波更加强烈的虚弱和经脉灼痛。
但他不敢停留。迅速扫了一眼石甲的尸体,確认其彻底死亡后,他挣扎著爬过去,摸索著摘下其腰间的储物袋,又捡起地上那柄淬毒鉤镰和幽蓝短刺,一股脑塞进自己皮挎包。他甚至没时间查看石甲为何受伤,也没工夫处理那包已经破碎、灵力正在快速消散的“遗蹟尘埃”。
必须立刻离开!此地的战斗动静和灵力波动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而且,“影大人”若还活著,隨时可能追出来。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强撑著站起身,朝著与殿堂入口、塔基裂缝都相反的一条狭窄岔路,跌跌撞撞地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只能依靠意志力强行驱动身体。
他不知道这条岔路通向哪里,是绝路,还是另一处未知的空间,或者是……离开黑塔的路径?
他只知道,必须走,不能停。
***
流云城东北方向,崎嶇荒凉的山路上。
天色已经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著微弱的晨光。山风呼啸,捲起枯草和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韩老鬼四人沿著地图上標註的、极其隱蔽难行的小径,沉默地赶路。刘掌柜修为最低,早已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全靠韩勇时不时搀扶一把。吴锋走在最前面引路,步伐沉稳,对这条似乎人跡罕至的小径显得颇为熟悉。韩老鬼走在中间,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过两侧怪石嶙峋的山体和前方蜿蜒的道路。
怀中的储物袋沉甸甸的,装著五千灵石和那些丹药符籙,这是他们活下去的资本,也是失去铁盒的“补偿”。但韩老鬼心头那份不安,非但没有隨著远离流云城而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太顺利了。
交易顺利得出奇。白面具人几乎没有討价还价,乾脆利落地交付了承诺的一切。给出的地图路线虽然隱蔽难行,却似乎真的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追踪或设伏的常规路径。这种“专业”和“周到”,反而让他心生疑竇。“先生”的势力,对这片地域的熟悉程度,似乎有些超乎想像。
而且……他总感觉,这一路上,似乎有双眼睛在暗处看著他们。不是明確的窥视,而是一种如芒在背的、模糊的直觉。他几次故意落后,或者突然停下脚步观察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山风依旧,荒草依旧。
“吴锋,”韩老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对这位『先生』,了解到底有多少?”
吴锋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道:“韩管事,我知道你心存疑虑。但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好。我只需確认『先生』信誉可靠,能完成委託,支付报酬,就够了。至於其他,不是我该问,也不是我该说的。”
这话滴水不漏,却也等於什么都没说。
韩勇在一旁低声道:“老爷,既已至此,多想无益。到了安全屋,见到接应的人,或许就能明朗些。”
韩老鬼嘆了口气,不再多言。是啊,已经走到这一步,回头无路,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枯木林。地图显示,穿过这片枯木林,再翻过一道矮岭,就能看到位於一处隱秘山谷中的安全屋了。
枯木林中光线更加昏暗,枯萎扭曲的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地上积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窣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草木气息。
四人鱼贯而入。吴锋依旧走在最前,但步伐明显放慢了些,眼神也更加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突然,走在最后的刘掌柜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向前扑倒。
“小心!”韩勇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扶住。
就在这一瞬间的骚动——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从枯木林深处响起!数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以惊人的速度分射四人!
是弩箭!威力强劲、淬有剧毒的军用劲弩!
“敌袭!”吴锋厉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急闪,同时反手掷出数枚飞鏢,精准地磕飞了射向自己的两道乌光!
韩勇將刘掌柜往地上一按,自己挥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四溅,劈开一道弩箭,但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韩老鬼修为最高,危机时刻真元爆发,身形猛然后仰,两道乌光擦著他的胸口和面颊飞过,带起凌厉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弩箭箭杆上,刻著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滴血蛇头的標记!
血煞门!
“有埋伏!快退!”韩老鬼心沉谷底,嘶声吼道。对方果然没有放弃!竟然在这里设伏!白面具人?还是血煞门自己的人?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