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生死不知!
紧接著是夜梟。他射出的毒针在那淡金色波纹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波纹扫过他的身体,他体表那层隱匿灵光如同肥皂泡般破灭,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上还残留著惊骇欲绝的表情。然后,他身上的衣物、皮肤、肌肉,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却没有鲜血流出,仿佛所有的生机在瞬间都被那厚重的土行伟力“石化”、“湮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声,便彻底僵住,化为了一尊逐渐失去色彩的、布满裂痕的石灰色雕像。
最后是铁手。他的双拳已经几乎要碰到杨凡的鼻尖。狂暴的拳罡甚至吹动了杨凡额前的髮丝。
然而,淡金色波纹扫过。
那凝如实质的土黄拳芒,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山岳,瞬间崩碎、倒卷!铁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的双臂反衝回来!那力量厚重到了极点,也霸道到了极点,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压”意志!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他双臂密集响起!紧接著是胸骨、肋骨!他狂吼一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涌出,壮硕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如同炮弹般砸穿了后方两排石架,在一片狼藉中滑行了十几丈,才在墙壁上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软软瘫倒,胸膛塌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看也是不活了。
淡金色波纹並未止步,继续向外扩散,扫过整个殿堂。所过之处,灵力被抚平,震颤被镇压,连穹顶奔流的星图光速都似乎放缓了一丝。但它对殿堂內的物品——那些石架、玉简、法器残片——却秋毫无犯,甚至將它们表面震落的灰尘都轻柔地拂去。
当波纹最终触及殿堂边缘的墙壁,悄然融入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中时,整个空间重归寂静。
不,並非完全寂静。
地面纹路的光芒恢復了之前温和流淌的状態,只是亮度似乎比之前更盛了一些。穹顶星图依旧闪烁,却不再狂暴。空气中浓郁的精纯灵力,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变得更加澄澈、厚重。
殿堂中央,一片狼藉。
散落的玉简、法器残片,倒塌的石架,两具(或濒死)入侵者的躯体,以及……一地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光尘。
杨凡依旧保持著半跪在地、一手按地的姿势。
他缓缓抬起头,淡金色的眸子扫过眼前景象,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心有余悸,以及一丝……茫然。
刚才那一刻,与其说是他操控了阵法,不如说是他的“控诉”,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这座沉寂古阵对入侵者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怒火。
阵法自行做出了反应。那反应,远超他的预料,也远超他所能掌控的范畴。
他活下来了。
但这种方式,让他没有丝毫掌控命运的实感,反而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以及此地蕴含力量的恐怖。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著全身剧痛。刚才的爆发和心神衝击,再次耗尽了他刚刚恢復的那一丁点真元,伤势也有反覆的跡象。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此地闹出如此大动静,塔外若还有敌人,必然已被惊动。而且,“影大人”生死不明,万一还有一口气……
他目光落在那片被石架掩埋的狼藉处。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上前补刀或查看时,怀中的皮挎包里,某个东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黑铁片(它还在门上),而是……另一件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
与此同时,远在山神庙中,正对著即將燃尽的篝火出神的韩老鬼,怀中那冰冷的黑色铁盒,也毫无徵兆地,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