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只手,则悄然滑落,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虽然此处殿堂地面坚固,纹路自成体系,与塔外大地联繫被严重削弱,但凭藉“后土灵胚道基”和刚刚恢復的一丝对土行本源的理解,他或许能引动一丝此地阵法本身的力量,或者至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敌人的位置和动作。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架的阴影里,“影大人”面具下的眉头紧皱。他也没想到,刚进入这处明显是储藏或传承点的殿堂,就几乎与目標撞个正著!对方背对著他们,盘坐在那里,气息微弱但稳定,似乎正在疗伤。刚才铁手不慎弄出的声响,对方是否察觉?
他给了夜梟一个手势。夜梟会意,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沿著石架的背面,向杨凡侧后方迂迴。他的任务是绕到侧面,確认对方的状態,並寻找最佳的出手角度。
“影大人”自己则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脚步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目光如鹰隼,紧紧锁定杨凡的背影,同时神识如同触角般延伸,仔细感知著殿堂內的每一丝灵力流动和阵法纹路的状况。此地灵力浓郁,阵法纹路复杂,他不敢贸然发动大范围攻击,以免触发未知禁制。但目標近在咫尺,且似乎状態极差,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开始凝聚起一丝细微却锋锐无比的阴影之力,如同最淬毒的黑色细针。这一击,他力求无声无息,直取对方后脑或脊椎要害,瞬间废掉其行动能力,再行擒拿逼问。黑铁片的下落,以及此地的秘密,他都要得到!
夜梟已经迂迴到了杨凡左侧方约五丈的位置,躲在一尊半人高的、造型奇特的青铜鼎器后面,屏息凝神,手中多了一对泛著幽蓝光泽的短刺。
而杨凡,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到了极致。他按在地面的手掌,清晰地“感觉”到了夜梟那轻微如猫的移动轨跡,也“感觉”到了正后方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凝练的冰冷杀意。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生与死,就在接下来的瞬息之间。
他默默计算著距离,感应著杀意的凝聚点,等待著对方出手前那最细微的、无法完全掩饰的灵力或肌肉的波动。
就是现在!
“影大人”指尖的阴影细针即將离体激射的剎那——
杨凡动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站起,甚至没有大的动作。他只是按在地面的左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扣,如同抓住了大地的脉搏!
“嗡……!”
以他掌心为中心,地面上一小片区域(约三尺方圆)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並不强烈,却引动了殿堂內平稳流转的灵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而突兀的紊乱!这紊乱如同水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影大人”蓄势待发的一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殿堂阵法本身的细微扰动,出现了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的、不足百分之一息的迟滯和偏差!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杨凡右手紧握的龟甲残片,被他以刚刚恢復的那一丝微弱真元,混合著龟甲残片自身磅礴的土行灵力,狠狠地向身后甩出!不是砸向“影大人”,而是砸向他与“影大人”之间、靠近右侧石架的地面!
“砰!!!”
龟甲残片撞击地面的瞬间,並未碎裂,反而爆发出一团强烈的、混浊的土黄色光芒!这光芒並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被引爆的土行灵力“炸弹”,瞬间释放出大量精纯却混乱的土行灵气!这些灵气与殿堂內原有的灵力、地面纹路的能量流猛烈衝撞,激起一片范围不大、却足够遮蔽视线的淡黄色尘埃雾靄,更引发了小范围內更加剧烈的灵力乱流!
视线受阻!神识感知被混乱的灵力干扰!
“该死!” “影大人”心中暗骂,蓄势已久的阴影细针在混乱中失去了精准锁定,只能凭藉感觉,朝著杨凡原先所在的大致方位疾射而去!同时,他身形急退,避免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波及。
“嗤!”阴影细针穿透尘埃,射在了空处,深深没入后面的石架,发出轻微的闷响。
而杨凡,在甩出龟甲残片、引发混乱的同一时间,早已凭藉著对地面纹路那一丝微弱的引导和对自身力量的精確控制,如同泥鰍般,贴著地面向左侧疾滚!方向,正是夜梟藏身的青铜鼎器附近!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全然不顾修士的体面,只求最快速度脱离原地、切入近身混战的距离!因为只有近身、混战,利用殿堂內复杂的石架结构和对方投鼠忌器(怕触髮禁制)的心理,他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夜梟正被突然爆发的灵力乱流和尘埃惊得一愣,隨即看到一道黑影翻滚著朝自己这边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