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然后,“蝮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进去。看清楚里面有什么。若有异动,你知道后果。”
韩老鬼心中一凛。这是要他进去探路,做趟雷的卒子。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带著霉味的空气,定了定神,將火摺子举高,侧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暗门缝隙。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甬道,同样是青砖砌成,但砖石更加古老,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跡。甬道不长,约莫只有两三丈,尽头隱约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韩老鬼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踩著滑腻的台阶向下走。火摺子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內摇曳,將他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巨大而扭曲。
终於,他走完了甬道,踏入了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不大,空空荡荡。地面和墙壁都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石,布满了凿痕。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仿佛数百年未曾有人踏足。
石室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赫然放著一个东西!
韩老鬼举著火摺子走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铁盒。铁盒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边缘有些许锈蚀的痕跡。盒子没有锁,只是简单地合著。
除此之外,石室內再无他物。没有传说中的古图玉佩,也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这个铁盒,就是藏在如此隱秘机关下的唯一物品?
韩老鬼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触碰铁盒。触手冰凉,质地沉重。他尝试著掀开盒盖,盒盖应手而开,並未上锁。
盒內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功法秘籍。
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形状的暗黄色皮革残片,边缘毛糙,像是从某张更大的皮革上撕裂下来的。皮革上隱约有墨跡线条,但太过模糊残破,难以辨认具体是什么。
右边,则是一枚小小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质印章。印章呈方形,顶部雕刻著一个粗糙的、仿佛代表山岳的简化图案,底部刻著两个古朴的、韩老鬼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就这?
韩老鬼愣住了。这就是藏在如此隱秘之地的“宝物”?一张残破的皮子和一个石头印章?这东西,能和韩家祖传的“地枢秘藏”扯上关係?还是说,这只是韩立轩或血煞门存放在这里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心中疑竇丛生,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他必须给井上的“蝮蛇”一个交代。
他拿起铁盒,连同里面的两样东西,转身快步走出石室,沿著甬道返回,挤出了暗门。
“前辈,找到这个!”他將铁盒高高举起,对著井口喊道。
井上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条黑色的绳索从井口垂了下来,末端繫著一个铁鉤。
“把东西放上来。”是“蝮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韩老鬼不敢怠慢,连忙將铁盒掛在铁鉤上。绳索迅速被拉了上去。
又是片刻的等待。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韩老鬼站在井底,仰头望著那方光亮,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那两样东西能否让“蝮蛇”满意,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
终於,“蝮蛇”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上来。”
韩老鬼心中一紧,不敢多问,连忙抓住绳梯,开始向上攀爬。
当他终於爬出井口,重新呼吸到地面上冰冷的空气时,只见“蝮蛇”正负手而立,手中拿著那个打开的铁盒,目光落在盒內的残破皮子和石印上,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钱掌柜依旧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刘掌柜、韩勇、老吴三人则被赵魁和那名筑基初期的刀客看管著,神情惊恐绝望。
“蝮蛇”抬起头,目光落在韩老鬼脸上,缓缓道:“这东西,你韩家可知其来歷?”
韩老鬼连忙摇头:“晚辈从未见过此物,也未曾听家主提起过。”
“是吗?”“蝮蛇”不置可否,將铁盒隨手丟给旁边的钱掌柜,“收好。”然后,他重新看向韩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那么,真正的『钥匙』或古图玉佩,究竟在哪里?不要再用废话搪塞本座。”
韩老鬼心中一沉。果然,这东西並不能让对方满意。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编点什么拖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直低著头的老吴,趁著赵魁和刀客的注意力都被“蝮蛇”和韩老鬼吸引的瞬间,那只一直按在腰间匕首上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拔刀,而是用拇指,在匕首柄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按了下去。
几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