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无数艰难却具体的操作细节。风险依旧高的可怕,但至少,有了一点点可以努力和算计的空间,而非纯粹的赌博。
时间不多了。淡银色的拘束光柵已经收缩到距离石壳表面不足三尺,闭合的速度在加快。空间干扰场的粘滯感也越来越强,黑铁片凝聚的“锐点”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与无形的壁垒激烈对抗。
必须立刻决定!
杨凡的性格中,谨慎隱忍是底色,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经歷也铸就了他骨子里的果决与狠辣——对敌人,也对自己。当退无可退,权衡利弊后,那一丝看似渺茫的生机,便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抓住的稻草。
“与其坐以待毙,沦为砧板鱼肉,不如……搏这一线变数!”
意念落定,再无犹豫!
杨凡將全部的意识,从对偽装层的推演中彻底抽回,也不再试图去理解黑铁片异动的深层原因。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將自身意识与那缕戊土真元痕跡的联繫,提升到极致,並將其波动频率,尽力调整到与黑铁片核心处那“锐点”的能量波动,產生极其微弱的“同频共振”。不求控制,只求在关键时刻,能让自己这最核心的“存在”,被黑铁片的力量“视为”同源的一部分,或许能得到一丝本能的庇护。
第二,將他之前感知並记录下的、石室环境能量最细微的“背景波纹”数据,以及自身“石壳”结构在“擬態”状態下的能量谐振图谱,如同两份准备好的“图纸”,通过意识连结,主动“展示”给黑铁片。没有具体的指令,只是传递出一种强烈的、希望与黑铁片“配合”、希望突破过程能“更契合环境、更隱蔽”的意念。
他不知道黑铁片能否理解,更不知道这古老的碎片是否有“意识”或“智能”来回应他的配合。这更像是一种基於绝境下的、孤注一掷的“沟通”尝试。
做完这一切,杨凡便彻底“放鬆”了对身体(石壳)的控制,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点意识清醒,如同搭乘即將发射的、无法掌控方向的箭矢的乘客,將自身命运,寄託於黑铁片的力量与那冥冥中的一丝可能。
就在他完成这些动作的下一瞬——
“嗡——鏘!”
黑铁片核心处的“锐点”光芒暴涨到极致,发出一声仿佛金铁交鸣、又似空间破碎的奇异锐响!
那一直试图压制它的“空间锚定干扰场”,在这一刻,於“锐点”前方尺许处,被硬生生“钻”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扭曲的、长度不过寸许的“裂痕”!裂痕內部,不再是石室的景象,而是一片涌动著精纯土黄色灵光、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石髓”气息与古老沧桑感的未知空间!
就是现在!
黑铁片爆发出的牵引力陡然倍增!杨凡感觉自己的“石壳”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攫住,猛地拉向那道寸许长的空间裂痕!
与此同时,淡银色的“实体拘束力场”光柵终於合拢,六边形的光壁如同囚笼,狠狠向內收缩,试图將“石壳”锁死在原地!
“噗——嗤嗤嗤!”
黑铁片的牵引力与拘束力场的禁錮力,在“石壳”表面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与摩擦!淡银色光柵勒入石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碎裂声!石壳表面原本稳定的擬態能量结构瞬间紊乱,大片大片的“石质”表层在两种力量的角力下崩解、剥落,露出內部更加混乱、交织著阴寒、金属侵蚀痕跡和微弱戊土黄光的能量乱流!
剧痛!仿佛整个存在都要被这两股力量撕裂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杨凡的意识!
但他死死守住那一点与真元痕跡、与黑铁片“锐点”保持同频的核心意识,没有昏厥。
也就在石壳表层崩解、內部能量乱流暴露的剎那,杨凡之前传递给黑铁片的“环境背景波纹数据”和“石壳谐振图谱”,似乎起到了某种微妙的作用!
黑铁片爆发出的能量洪流,在包裹著“石壳”冲向空间裂痕的过程中,其能量频谱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微调”——它不再是纯粹的、狂暴的衝击,而是带上了一丝与石室残余环境、与正在崩解的石壳內部乱流相近的“波动特徵”!
这使得“石壳”(或者说,包裹著杨凡核心的这团混乱能量)在触及空间裂痕边缘时,受到的来自空间壁垒本身的“排异”和“切割”力道,似乎……减弱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减弱!
“嗖——!”
在拘束力场光柵即將彻底合拢、將残破石壳碾碎的最后一瞬,残破的、表面坑洼、能量紊乱的“石壳”,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擦著空间裂痕的边缘,被黑铁片狂暴的牵引力,硬生生拽入了那道寸许长的裂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