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离拉近,岩石凹陷处的景象逐渐清晰。入口处並无明显禁制光芒,但杨凡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无形屏障,类似於低阶的隔音和遮蔽气息的阵法。
在距离入口约十丈处,杨凡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对於筑基修士而言,既在安全反应范围外,又能清晰传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穿透微风,清晰地送向岩石凹陷处:“青霖宗符堂,杨凡。途经此地,並无恶意。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歇脚?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暂借一地,救治伤员?”
声音在荒原的风中传开,带著一种坦荡与谨慎並存的意味。他刻意点明“青霖宗符堂”的身份,既是表明来歷(大宗门弟子通常行事有一定底线,且可能顾忌宗门报復),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同时强调“救治伤员”,示弱以降低对方的敌意和戒备。
岩石凹陷处內,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几个呼吸后,那层无形的屏障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略显沙哑、带著疲惫和警惕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青霖宗?可有凭证?”
杨凡心中微动,这声音……似乎也有点耳熟?他不动声色,从怀中取出那枚丙七小队的临时身份玉牌(虽已离队,但並未上交,权作凭证),以及当初陈锋赠予的、代表其私人认可的联络信物(一块刻有“锋”字的青玉),用真元托著,缓缓送到屏障前。“此乃凭证,道友可查验。”
屏障再次波动,一只略显纤细、沾著灰尘和少许乾涸血跡的手伸了出来,迅速取走了两样东西,又缩了回去。
短暂的沉默。里面传来极低的、快速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片刻后,那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的警惕似乎减少了一分,但疲惫和虚弱感更明显了:“原来是杨道友……请进吧。阵法已暂时关闭。”
隨著她的话音,入口处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消散。杨凡神识一扫,確认没有陷阱,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岩石凹陷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稍大,约有丈许方圆。地上铺著简陋的兽皮和乾草,角落堆著一些杂物和包裹。三个人影或坐或臥。
杨凡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靠坐在最里面岩壁上的女子身上。她穿著一身青霖宗制式的、但破损颇多的內门弟子服饰,上面沾满污渍和暗红色的血跡。长发有些凌乱地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带著疲惫和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依然明亮锐利,此刻正复杂地看著杨凡。
“是你?”杨凡眉梢微挑,有些意外。此女他见过,正是在黑岩城符堂有过数面之缘、与陈锋关係似乎不错的青霖宗內门弟子,似乎姓……柳?当时她给杨凡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但眼神灵动,修为在练气后期左右。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而且看她样子,显然经歷了苦战,气息虚浮,受伤不轻。
柳姓女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杨道友,別来无恙。在下柳燕,黑岩城一別,没想到在此地重逢,还是这般光景。”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虚弱,握住杨凡身份玉牌和青玉的手微微颤抖,將东西递还。
杨凡接过,目光扫向另外两人。
躺在兽皮上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修,同样穿著青霖宗內门服饰,但伤势极重,胸膛处裹著厚厚的、被血浸透的布条,面色金纸,气若游丝,昏迷不醒。修为约在练气八层,但此刻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另一人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穿著灰色劲装的汉子,並非青霖宗服饰。他盘膝坐在柳燕侧前方,手中握著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刀,刀身横在膝上。他的修为也是筑基初期,但气息沉凝扎实,身上带著几处不太严重的皮外伤,眼神锐利如刀,在杨凡进来时便一直紧紧盯著他,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戒备。刚才杨凡感应到的微弱而內敛的灵力波动,主要便来自此人。
“这位是陆山道友,是我们在途中遇到的散修,多亏他仗义援手,我们才能逃到此地。”柳燕看出杨凡的疑惑,轻声介绍道,语气中对那灰衣汉子颇为感激。
陆山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低沉沙哑:“杨道友。”他的目光在杨凡腰间的金煌刀和背后的玄龟盾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杨凡平静的面容,眼中的戒备稍稍缓和了一丝,但握刀的手並未放鬆。
“柳道友,陆道友。”杨凡拱手回礼,態度不卑不亢。“看来几位也遭遇了不少麻烦。不知这位同门伤势如何?”他看向地上昏迷的男修。
柳燕神色一黯,眼中闪过悲痛:“是赵师弟……我们一行五人原本接了宗门的探查任务,来断魂崖外围收集一种叫做『阴魄草』的灵材,並绘製部分地图。不料在三日前,遭遇了一群极其诡异的『影傀』袭击,还有……还有疑似冯家修士的埋伏!”
冯家!
杨凡瞳孔骤然一缩!碧波坞冯家,那个与青霖宗有旧怨、筑基修士冯璋曾对他流露过杀意的家族!他们竟然也出现在了断魂崖附近?是巧合,还是针对青霖宗,亦或是……別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