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估摸著快到十丈距离,准备左转时,身后不远处,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至,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顾诚浑身一僵,几乎要惊叫出声,却听到杨凡那熟悉的、压低了的沙哑嗓音:“是我。继续走,左转后第二个缺口右拐,上墙。”
是前辈!顾诚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来不及细想杨凡是如何摆脱追踪又如此快追上来的,连忙点头,按照新的指令行动。
左转,第二个缺口,右拐。前方是一堵不算太高、但布满湿滑苔蘚和裂缝的碎石墙。杨凡当先一步,脚下淡金色光芒微闪,身形如壁虎游墙,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伏在墙头阴影里,伸手將顾诚也拉了上来。
两人伏在墙头,下方是他们刚刚穿过的小巷,远处巷口方向,灰白色的雾气正在夜风中缓缓消散,隱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和低声的交谈,但追踪者显然还未找到正確的方向。
杨凡没有停留,辨明方向,指了指墙另一侧——那是一片更加破败、几乎全是残垣断壁和积水洼地的废弃区域,远处是雾陵边缘模糊的山影。
“走。”
两人如同两道轻烟,从墙头滑下,落入废墟的阴影之中,彻底脱离了小巷的范围。杨凡没有选择直线远离,而是带著顾诚在废墟中 zigzag 穿行,时而借倒塌的樑柱掩护,时而踏过飘满浮萍的污水坑,甚至故意在几处地方留下轻微但方向混乱的痕跡。
他的行动毫无规律,却又带著明確的目的——远离鬼市区域,向著雾陵西侧,那座约定的废弃瞭望塔方向迂迴前进。整个过程中,他的神识始终维持在最低限度的警戒状態,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感知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顾诚紧紧跟隨,努力適应著这种高强度、高隱蔽性的潜行。他渐渐发现,杨凡选择的路线看似复杂危险,却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可能有微弱灵力波动(其他隱匿者或小型预警禁制)的区域,以及偶尔传来的、属於雾陵夜间“清道夫”(处理尸体或解决私下爭斗的势力)的沉闷脚步声。
足足绕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了大半个雾陵最混乱破败的边缘地带,两人终於抵达了雾陵西侧外围。这里已经基本没有完好的建筑,只有大片在雾气中静默矗立的嶙峋怪石和低矮的、长满荆棘的灌木丛。一座完全由粗糙黑石垒砌、半边已经坍塌、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瞭望塔,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巨人,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第二匯合点,到了。
杨凡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带著顾诚在距离瞭望塔百丈外的一处乱石堆后潜伏下来,仔细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確认瞭望塔及周围区域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和灵力残留后,他才示意顾诚跟上,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从塔身坍塌的缺口处钻了进去。
塔內空间不大,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粪便,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尘土的气味。残存的石壁上,还隱约可见当年守卫刻画的一些早已模糊的警戒符文,但早已失效。这里足够偏僻隱蔽,也足够安全——暂时。
进入塔內,顾诚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般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脸上的人皮面具都因汗水和紧张而显得有些褶皱。刚才那一番逃亡,比他之前在沼泽中与腐毒泥鱷周旋还要消耗心神。
杨凡则迅速在塔內几个关键位置布下预警禁制,这才在顾诚对面找了块相对乾净的石块坐下。他同样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沉静的面容,只是眉心微蹙,显然在思索著什么。
“前辈,那些跟踪的人……”顾诚平復了一下呼吸,心有余悸地问道。
“暂时甩掉了。”杨凡淡淡道,“是血匕的人可能性较大,手段直接,配合不算默契。若是那『七爷』的人,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们,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雾陵虽大,但我们露过面,又有固定落脚点(客栈),被再次找到是迟早的事。此地也不宜久留,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
顾诚脸色一白,点了点头。他明白,雾陵已经不能待了。
杨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在鬼市换来的、用油腻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入手依旧冰冷沉重,隔著黑布都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与沼泽阴寒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寂寥的寒意。
他小心地解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约莫两个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灰暗的、仿佛蒙尘金属般的色泽,但表面却布满细密蜂窝状孔洞的“石头”。这石头质地极其坚硬沉重,杨凡用手掂了掂,怕是有百斤以上。最奇异的是,石头表面那些孔洞的边缘,隱约可见极其细微的、天然形成的、如同符文般的扭曲纹路,散发出那刺骨阴寒气息的同时,还隱隱带著一丝与虚空晶核碎片类似的、微弱的空间排斥感。
“这就是……『界骸』?”顾诚好奇地凑近,浅灰色的眼眸映照著这块怪石,他能感觉到自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