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被留置,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司青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他很少这么快速地说话,问到最后几乎有些气喘。
“没发生什么,只不过秦氏股价暴跌,有人向证监会提交了我操纵股价的证据。”
“严不严重啊。”司青精神紧张地问。
看着司青全神贯注,在等待自己回答时连气儿都不敢喘的可爱模样,樊净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不知道,可能会坐牢,枪毙也说不定,你要做好准备做个很有钱的小寡妇。”樊净很快意识到,对自己的计划一无所知的司青,似乎并不很喜欢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幽默。因为司青根本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捕捉到“坐牢”“枪毙”两个关键词,眼泪就好像开闸的水库一般喷涌而出。
“不,你不要死。”司青哭得很凶,“如果你死了,我没办法活下去的。”
樊净很快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他几乎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和司青解释,证监会的留置不过是一种问询的手段,国内知名的企业家哪一个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比起在北美被□□挟持的经历,这点小小的冒险简直不值一提。直到司青因为过于激动发生了轻度的过呼吸综合征,樊净懊悔不已,连连赔罪,“我错了,我不该逗你的,最多一周就可以出来。”
司青喘息了良久,才重新支撑起身子。方才樊净的那番话仿佛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从沉痛的打击中复苏了些,司青想樊净要去一周,一定需要带很多东西,“我帮你收拾行李。”
他从沙发下拖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急救药品......颇有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装进去的意图,一同装进去的,还有司青的眼泪。背对着樊净,悄无声息地落下,像是坠落的水晶。
樊净心里疼了又暖,几乎被这柔软的小人儿掰开揉碎了,他不忍心告诉司青,被留置不等于度假,行李是带不进去的,可如果说实话,司青或许会哭得更凶。
晚上睡觉的时候,司青还是一副不愿意理会他的样子,背对着他睡着,他伸手抚摸司青的脸颊,一滴泪就落了下来。樊净做事向来果决沉稳,落子无悔,可这次却真心实意地后悔,后悔不该让司青担心难过。
樊净被留置的第二天,秦泽川来了消息。他的效率很高,很快为司青联系到一位买家,这位买家出价很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和画家当面聊聊。两百万,即便是关山月这种成名已久的画家都未必能拍出这种高价,而且对方态度很是谦虚,据说是一位华侨,特地为了这次会面回国。
见面地点是海市一处僻静的私房菜馆。司青来之前为了避免过于狼狈,特地换了身衣服,可脸上乌青的眼圈和苍白的唇色还是暴露了他的憔悴和担忧。
司青来到包厢,只见坐在上首的是一位气度儒雅的男士,由于保养得宜,因此很难看出真实年纪。不知为什么,司青看着这个人总觉得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秦泽川坐在买家左手边,两人似乎已等了一阵儿,司青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忐忑落座后,侍应生开始陆续将精致的菜品逐一呈上。
买家看出司青的紧张,于是开口和司青闲话家常,买家常年生活在国外,华语倒是说得很流畅。
“我自幼生在海市,前几年去欧洲疗养旅居,此后一直留在那里做生意,不过没赚到什么钱,画廊、收藏都是我的个人爱好,能靠着一点儿兴趣得个温饱我已很满足了。”
听出这话中的自谦,司青道,“您已经很厉害了。”他实在不擅长恭维,在这种场合就成了绝对的差生,绞尽脑汁才没有交白卷。
“我哪里有你厉害,这么年轻就打出名气,听小秦说还得了不少奖项,当真是后生可畏。”买家笑容更加和蔼,“小郁这么优秀,爸爸妈妈一定很骄傲吧。”
司青的笑容僵在脸上,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抽搐着攥紧了袖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气氛转冷,买家也意识到了什么,笑着端起酒杯道,“说错话了,那我自罚一杯。我年岁大了,小郁,你别和我计较。”
司青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也跟着端起酒杯。酒是清酒,尝起来没什么味道,司青抿了一小口,见对方一饮而尽,也将杯中酒喝完。
为了缓解尴尬,买家不再询问司青的私事,反倒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年轻时,总觉着自己活力无限,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对人生的禁锢与枷锁,回到家,面对一成不变的人,简直是对自由意志的扼杀。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喜欢一个人。”
“曾经父母亲人还在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孤独,只能看到天地辽阔,人生的无限可能。后来,亲人相继离世后我才发现,飞得再高再远,但没有情感和血脉的羁绊,就好似断了线的风筝,拥有再多财富,也不过是一个人孑然一身,踽踽独行......曾经我最看不上的血缘羁绊,反倒成了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