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一抬眼,果然瞧见跟在少年身后进来的男人,不禁眼前一亮。俊男美女她见得不少,若说司青是纯净如玉兰一般脱俗的美,那么樊净的英俊显然更具有攻击力,小梁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揶揄道,“原来这次把人带来啦,眼光真好,是个衣架子。”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司青和樊净两人一柔一刚,容貌皆出类拔萃站在一起的养眼程度堪比明星大片,十分登对。
樊净奇异地看着司青和那位小导购一起小声说话,然后小导购熟练地取出几件衣服,“都是当季的新款。”司青挑出其中几件,又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去试试好不好。”
直到稀里糊涂地拿着一堆衣服站在试衣间里,樊净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司青是给他买衣服。
司青不知道他的穿着很多都是私人裁缝定制,利玛维他虽然也穿过,但大多是从前楚慕勋买包的时候瞧上了,顺手给他买的。但司青不愧是学艺术的,对于色彩和款式极其敏感,在樊净看来平庸的设计,经他的手搭配便变得极和谐。
难得见他生机勃勃的模样,也不拒绝,司青给他什么他就换什么,再加上那个很会说话的小梁煽风点火烘托气氛,一下午,除了衣服,袖扣、领带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
付钱的时候樊净自然而然取出卡片,却被司青抢了先,几十万刷了出去,司青却毫不犹豫。这些钱对于司青这样一个小屁孩来说,着实不算少了,樊净打趣他,“看不出来,小画家这么有钱呢?花了这么多钱不心疼?”
“当然不。”司青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显然并没有听出樊净语气中的调侃,“给你花钱不会心疼。”
司青的模样太过认真,樊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调戏老实人的罪恶感。他说,“本来要给你买东西的,怎么变成你送我礼物?你想想,有没有想要的?”
樊净循循善诱,“珠宝?手表?你好好想一想。”
这个时候,只要司青开口,不论什么条件都能被满足。可司青却说,
“我想要你的微信。”
司青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给樊净看,“你的手机号不是微信号,我搜不到,没办法加你好友。”
“加我好友,以后我画了什么画,做了什么菜,都可以拍给你。如果你喜欢那幅画,我就送给你,你看到想吃的菜,就可以回家吃饭。”司青笨拙地诉说着加上微信的好处,“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工作的时候我不会打扰你的。”
笨拙的推销丝毫任何推销技巧,商品也烂得可以,司青永远也搞不明白,比起他的画作和厨艺,更吸引他的是家里那张两米二的大床。
但比起全世界最垃圾的销售技巧,司青绝对是最全世界最可爱的售货员。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连在一起,樊净已经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两人加上微信,司青笑了起来,又开启夸赞模式,指着樊净的头像说,“好漂亮的风景,是你自己拍的吗?你真厉害。”
和司青的对话框探出好多乱动的小表情包。
樊净抬头看见手机的亮光将少年的脸颊照亮,他笑出两个酒窝,显然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笑得极开心。
就在此时,商场外立面的灯光骤然亮起,旋即响起优雅的大提琴声,是北欧某小国几百年前歌颂爱情的民谣曲,缠绵婉转,令樊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近似荒唐的、地久天长的错觉——和司青一直在一起,或许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至少可以每天看到司青这样美好而纯粹的笑容。
但这样的念头只闪过脑海一瞬,就被楚慕勋灰败的脸容替代了。死亡爬上母亲的脸,向来精明能干、说一不二的女人难逃命运和枕边人的算计,被死亡缠绕着堕入深渊。
这就是爱情的代价,楚慕勋死后,樊净渐渐理清事情的原委,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爱情,大抵等同于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在饮食中十几年如一日地下了微量的毒,以至于连最精明的法医都无法验明真相。
樊净的笑容渐渐敛去。
想到和司青一直在一起,这并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被司青这样的人仰慕,没有人会不动心。
但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樊净想。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不该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一头栽进名为感情的巨网中。
在这段关系里,他希望做一个绝对的支配者,而不是被一时的心软蒙蔽,做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小丑。
或许此时,他需要暂时和司青分开一段时间。
空气中漂浮着甜腻的暧昧气息,对于樊净来说,却是个危险的信号。
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让等在商场外面的助理先送司青回岚翠府。
李文辉陪着华大校方考察美创项目,刚刚结束便接到老板电话匆匆赶来国展接人。
刚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