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之中,鸦雀无声,好半天,向成卫才嘶哑着嗓子道:“孙大人,你看刺史大人这病……”他用眼神试探着孙九峰。
韩盘被折腾得都翻白眼儿了,慕容氏吓得嚎啕大哭,赶紧又把向成卫找来,向成卫也傻了,再也没有长史大人的官威,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的坏脾气也爆发了,把周玉晋叫来,怒声呵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刺史的病情怎么会变得更严重了!
罗县尉很是恼怒地道:“你们说那个沈抠门还真是勤快,竟然在一天之内走了六个村子,这些村子种的地全是他家的,足足有五百多户,能用镰刀砍死他的成年男丁,超过千人。要是有人抢了他的钱后逃走,那我们发下海捕书也就简单了,可偏偏没人逃走,这范围不就太大了,难查啊!”
向成卫把手一摆,道:“孙大人,咱们出去说。”带着孙九峰等一群人到了院子里。
罗县尉一把拉住杨泽的手,道:“小兄弟,还没问你姓名!”
官员们一同站起,异口同声地叫嚷起来,这案子原难破之极,可用了苍蝇寻找凶器,却又会变得简单之极,他们让罗县尉快快回去,验证此法是否有效,如果有效,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都能报到京里的刑部去,罗县尉高升指ri可待!
马登高昨天就出了城,为了保住官职,他是一定要先见到孙九峰的,也算他运气好,正正好好的迎到了刚刚来到的孙九峰。
这回不光是罗县尉生气了,别的官员们也都怒了,这个平头小百姓是在消遣他们,这不是胡说八道么,有没有点常识!
一折腾就是一天一夜,刺史府里无人安眠,除了向成卫中间回了次家,别人都守在韩盘的床前,等到天亮时,向成卫回来了,众人都在焦急之时,忽有仆人来报,说马登高求见,而且马登高还迎接到了林州的医正大人。
孙九峰能及时来到,向成卫自然是欣喜万分,立即便让孙九峰给韩盘看病,可孙九峰看过了韩盘之后,他也傻了,这病他也没法治!
原来,周玉晋给韩盘服了小建中汤后,第一剂服下去,很快就见了效果,可是这效果维持了没到一个时辰,韩盘就又难受起来,肚子接着疼,而且不光是肚子疼,肚子里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而且肚子里那个大块动得更厉害了,就像是里面有东西在不停地挣扎一样,非常吓人!
杨泽点了点头,问道:“那镰刀是割草的,不是用来割肉的,思安县没有用镰刀割肉的习俗?”
杨泽说了姓名,却又道:“这法子听着好,可却没有实践过,罗大人使用之时,尚需仔细些才成!”
粗眉官员点头道:“是啊,你们总不能把五百多户人家全给搜了,然后再打一千多人的板子,逼问出谁是凶手来。怪不得你来见向长史,这案子要怎么查法,只能由他来说啊!”
可第二剂药服下去之后,麻烦更大了,病情再次加重,韩盘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全身打颤,而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已经不能说是动了,而是象个战士在进行战斗似的,在韩盘的肚子里进行攻伐,而且肚子里的响声更大更响了!
屏退众人,向成卫把孙九峰单独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刺史大人的病可还能救?”出了门,他就不必在顾虑什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周玉晋脸se苍白,几乎瘫软,这回可闯了大祸了,刺史大人不会因为服了两剂药,就会暴毙身亡?那他可真就难逃一死了!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泽给他的药方明明是绝世好方,可怎么就治不好韩刺史的病呢?
慕容氏当场吓晕,被救醒之后,指着韩盘的肚子,她哭道:“是不是夫君的肚子里面有个妖怪,知道我们要除掉它,所以发起疯来,想要吃掉夫君的肚肠啊!”
罗县尉看了眼杨泽,道:“小小年纪,又能懂得什么!好,你既然要说,那就说,我们且听听你的歪理!”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几个官员一起嗨了声,那粗眉毛的官员笑道:“这案子听起来难破,可最后必是不了了之。你想啊,他一个家有百顷地的大财主,因为抠门不肯用帐房,偏自己下去收帐,那是被强盗盯上了啊,他身上有钱,被强盗给抢去了呗,咱们这北疆啥都缺,就是不缺强盗,你老兄把这事往胡人强盗身上一推,这案子不就结了,向长史脾气再大,也不能逼你去戈壁滩上抓胡人强盗,就算你肯去,却怕你回不来啊!”
罗县尉哈哈大笑,道:“抓人办案乃是当县尉的份,我只是没想到法子而已,现在知道了法子,自然就好办了!”
林州是宁北道的首府,节度使衙门的所在地,医官自然也要高上瓜州一级,医疗机构名叫宁北道医馆,主事的医官官名称谓叫医正,正八品的官阶。